第521章 高层会议,定策迎敌(1/2)
指挥所内,灯火通明。
十二盏青铜油灯悬挂在梁下,灯芯浸在特制的鲸油中,燃烧时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鲸油燃烧特有的淡淡腥味,混合着墨汁、纸张和金属兵器的气息,形成一种紧绷而肃杀的氛围。
大厅中央,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三丈见方的空间。
沙盘上,城池模型以黏土和木片精心制作,城墙、街道、军营、粮仓一应俱全。城池四周,四个用朱砂标记的红色圆点格外刺眼——西凉边境、东海之滨、南疆密林、城外古庙。每两个红点之间,都用细密的黑线连接,构成一个扭曲的四角星图案。
沙盘边缘,站着十余人。
沈若锦站在主位,银色软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长剑斜倚在沙盘边缘。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瞳孔深处那抹金色光芒若隐若现。
左手边,秦琅坐在一张特制的木椅上。
他的脸色比沈若锦还要糟糕,嘴唇干裂发紫,胸口处黑色漩涡状的印记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两名亲兵站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搀扶。秦琅的右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始终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的四个红点。
右手边,叶神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擦拭过的血迹痕迹。一名医官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药碗,碗中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叶神医没有喝药,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专注而疲惫。
苏老站在沈若锦正对面。
他换上了正式的深蓝色官服,腰间佩着象征城防总指挥的铜制令牌。令牌表面磨损严重,边缘有几处细微的裂痕,显然已经跟随他经历了无数场战斗。苏老的手按在沙盘边缘,指腹感受着黏土模型粗糙的质感,眉头紧锁。
其余八人分列两侧。
左侧四人,是林将军留下的旧部将领——王副将、赵校尉、陈都尉、孙参军。他们全都身着铠甲,甲片上残留着战斗留下的划痕和血迹,腰间的佩刀刀鞘磨损严重。王副将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色。
右侧四人,是城中江湖势力的代表——铁掌帮帮主铁无双、飞鹰门门主鹰九、清风剑派掌门柳清风、以及一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铁无双双手抱胸,掌心的老茧厚如铜钱;鹰九眼神锐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飞刀的刀柄;柳清风负手而立,青衫飘飘,但袖口处有数道细密的剑痕;黑衣人沉默不语,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微微晃动。
“人都到齐了。”
沈若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环视一周,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沙盘上那四个刺眼的红点。
“一个时辰前,我从昏迷中苏醒。”沈若锦缓缓说道,“通过乾坤印与地脉的共鸣,我感知到了黑袍人的完整布局。”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沙盘上第一个红点。
“西凉边境,地气异常点编号‘甲三’,距离我们一千二百里。那里原本是古战场,地下埋藏着数万具尸骨,阴气极重。黑袍人已经在那里搭建了第一座黑暗祭坛,正在以活人鲜血为引,唤醒地下的怨灵。”
指尖移动,点在第二个红点。
“东海之滨,地气异常点编号‘乙七’,距离我们八百里。那里是海眼所在,连接着深海暗流。黑袍人动用了某种禁忌的海洋巫术,正在搅动海眼,让污浊的海水倒灌入地脉。”
第三个红点。
“南疆密林,地气异常点编号‘丙九’,距离我们一千五百里。那里是毒瘴沼泽,生长着无数剧毒植物和蛊虫。黑袍人释放了培育多年的毒蛊,让毒气顺着地脉蔓延。”
最后,指尖停在第四个红点——城外三十里古庙。
“这里,编号‘丁一’,距离我们最近,只有三十里。”沈若锦的声音冷了下来,“古庙地下,就是黑暗仪式的核心所在。黑袍人在这里布置了最完整的阵法,一旦四个仪式同时完成,四股力量将在此汇聚,彻底引爆中原核心地脉。”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秦琅压抑的喘息声。
“四个仪式……同时启动?”王副将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们哪来那么多人手?”
“黑袍人经营多年,暗中控制的势力远超我们想象。”苏老沉声道,“根据斥候回报,西凉边境的祭坛周围,至少聚集了三千黑袍教徒。东海之滨有数百名精通巫术的海盗。南疆密林里,至少有五个被控制的苗寨。至于古庙……”
他顿了顿,看向沈若锦。
沈若锦接话:“古庙地下,至少有五百名黑袍精锐,以及……三百名活祭。”
“活祭?”鹰九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活人祭品。”叶神医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黑袍人的唤灵祭坛,需要三百个活人的鲜血和灵魂作为献祭。一旦献祭完成,祭坛将召唤出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铁无双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他们从哪弄来三百活人?”
“战俘。”沈若锦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三天前,西线有一支三千人的运粮队被黑袍人伏击,全军覆没。其中三百名精锐士兵被生擒,现在……就在古庙地下。”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王副将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那支运粮队里,有他亲手带出来的三十七个兄弟。
“所以,”沈若锦环视众人,“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四个黑暗仪式正在同步进行,最迟十二个时辰内,古庙的献祭就会完成。一旦献祭完成,四个仪式联动,地脉崩坏,黑暗之源全面爆发。届时,不仅这座城池保不住,整个中原都将陷入永夜。”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而我们,”沈若锦的声音陡然提高,“必须阻止这一切。”
“怎么阻止?”柳清风开口,声音平静,“四个仪式分散在千里之外,我们兵力有限,城内守军不过八千,还要分兵防守城池。黑袍人的大军就在城外,那个唤灵祭坛已经搭建完成,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这正是我们要讨论的。”沈若锦看向沙盘,“我提议,分三步走。”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利用乾坤印,加固城池及周边地气。”
沈若锦的手按在胸口,那里,乾坤印微微发烫。
“乾坤印是上古神器,拥有镇压地脉、净化污秽的力量。虽然我现在只能发挥其五成威力,但足以在城池范围内建立一片临时‘净土’。这片净土可以削弱黑暗仪式对地气的影响,为城内军民提供一层保护。”
“能维持多久?”赵校尉问。
“全力维持的话,最多六个时辰。”沈若锦如实回答,“六个时辰后,我的内力会耗尽,乾坤印也会暂时沉寂。但在这六个时辰内,城池范围内的地气将保持稳定,黑暗侵蚀会被压制到最低。”
“六个时辰……”陈都尉喃喃道,“够打一场决战了。”
沈若锦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派出精锐小队,干扰远方仪式。”
她的指尖在沙盘上划过,停在西凉边境和东海之滨两个红点上。
“我们无法同时破坏四个仪式,但可以尝试干扰最近的一两个。西凉边境距离一千二百里,东海之滨八百里。如果派出轻骑精锐,携带特殊信物——我会用乾坤印在这些信物上附着一丝神器气息——这些信物在靠近仪式地点时,会与黑暗力量产生剧烈冲突,从而干扰仪式的进行。”
“成功率有多少?”孙参军问。
“不高。”沈若锦坦然道,“最多三成。而且,执行任务的小队很可能有去无回。黑暗仪式周围必然有重兵把守,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那为什么还要派?”铁无双皱眉。
“因为哪怕只有一成机会,也值得尝试。”秦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每一个被干扰的仪式,都会削弱黑袍人的整体布局。哪怕只是拖延几个时辰,也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他看向沈若锦,两人目光交汇。
沈若锦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集中所有力量,准备迎接总攻,等待援军里应外合。”
她的手指点在城池模型上。
“根据苏老的情报,黑袍人的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唤灵祭坛即将启动。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六个时辰的‘净土’保护期内,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援军?”鹰九挑眉,“哪来的援军?”
“林将军的主力部队,距离我们还有两日路程。”苏老接话,“但如果我们能坚持六个时辰,林将军的先头骑兵部队,最快可以在明日黎明前抵达。此外,我已经向周边三座城池发出求援信,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的援军也会在明日陆续赶到。”
“所以,”沈若锦总结,“我们的策略是:以乾坤印建立净土,争取六个时辰的缓冲期;派出小队干扰远方仪式,削弱黑袍人布局;集中兵力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内外夹击。”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自己要承担的风险。
“我同意。”秦琅第一个表态,“但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琅艰难地撑起身体,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制止。他扶着椅背,缓缓站直,目光扫过沙盘上的古庙红点。
“干扰远方仪式的小队,我去带队。”秦琅一字一句道,“古庙地下,我通过法术看到了核心位置,我知道那里的地形,知道阵法的薄弱点。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不行!”沈若锦和叶神医几乎同时开口。
沈若锦快步走到秦琅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走路都需要搀扶,怎么带队突袭?”
“我可以。”秦琅咬牙,“黑暗侵蚀还没有到心脏,我还有一战之力。而且……”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息。
“燃血丹?”叶神医脸色骤变,“你疯了!这种丹药虽然能暂时激发潜能,但药效过后,你会经脉尽断,五脏衰竭!”
“我知道。”秦琅平静地说,“但如果不用,我最多还能活两日。用了,至少能在死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