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山雨欲来,暗流汇聚(1/2)
沈若锦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支出征的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阳光渐渐变得炽热,晒得城墙砖石发烫,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她转身走下城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指尖的冰凉始终没有散去。回到议事厅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图还摊在桌上,那些朱砂和墨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走到桌边,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最小的狼毫笔,蘸了墨,在地图边缘空白处写下两个字——死守。墨迹未干,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像一滴泪,也像一滴血。
联盟总部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一倍,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岗哨。箭楼里的弓弩手日夜轮值,箭囊装满,弓弦绷紧。城门内侧堆起了沙袋和滚木,城垛上架起了滚油锅,铁锅里黑油翻滚,散发出刺鼻的焦味。护城河的水闸被放下,河水涨到齐腰深,水面上漂浮着削尖的木桩。城内的街道实行宵禁,入夜后除了巡逻队,任何人不得外出。粮仓和武库周围布了三层岗哨,进出需要三道手令。
沈若锦的作息变得简单而规律。
天未亮就起床,先巡查城墙一圈,检查防务。晨光初露时回到议事厅,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午后听取各营将领汇报,调整布防细节。傍晚再次巡查,重点检查薄弱环节。入夜后,在烛火下研读各方传回的情报,直到子时。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沈若锦站在城墙上,看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城墙下的护城河水面泛起涟漪,倒映着天空的微光。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青草、泥土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大小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若锦转身,看见苏老站在三步之外。老人穿着深灰色的布衣,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他身后跟着两名精干的手下,风尘仆仆。
“苏老?”沈若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回来了?南方的事……”
“办妥了。”苏老走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商会内部已经乱起来了。三个港口的管事互相猜忌,都以为对方要独吞那批物资。老朽制造了三起‘意外’,烧了一座仓库,沉了一艘货船,还让两个管事在谈判时‘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密信。现在他们正忙着内斗,至少一个月内,顾不上北上。”
沈若锦接过密信,展开。纸张很薄,字迹工整,详细记录了南方商会内部的分裂过程。她快速浏览,目光在几个关键名字上停留——王掌柜、李管事、赵东家。这些都是前世南方商会的核心人物,最终都倒向了黑暗势力。
“做得好。”沈若锦将密信折好,收进袖中,“伤亡如何?”
“折了两个人。”苏老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沉船的时候,被商会护卫发现了。老朽已经安排人把他们的家人接到安全的地方。”
沈若锦沉默片刻。城墙上的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而有力。
“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她说,“等这场仗打完,我要亲自去祭拜。”
“是。”苏老躬身。
两人走下城墙,回到议事厅。厅内已经点起了油灯,烛火在晨光中显得微弱。桌上堆满了新的情报卷宗,有些还封着火漆。沈若锦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拆开。
是林将军从北方边境传来的军报。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信中说,大军已抵达黑山关,开始布防。草原骑兵的前锋已经出现在三十里外,大约三千人,正在试探性进攻。林将军已经派出一支千人骑兵队进行反侦察,同时加固三个隘口的防御工事。信末附了一张简图,标注了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沈若锦仔细看完,将信递给苏老。
“草原人来得比预想的快。”苏老皱眉,“林将军的压力会很大。”
“他守得住。”沈若锦说,“黑山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粮草充足,守一个月没有问题。”
她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回信。内容简洁——坚守隘口,避免野战,消耗敌军粮草。写完后,她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等候的信使。
信使接过信,躬身退出。
议事厅里只剩下沈若锦和苏老两人。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整齐而有力,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金属声响。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苏老从怀中又取出一份卷宗,“这是老朽在南方时,通过商会内部线人得到的情报。不太对劲。”
沈若锦接过卷宗,展开。
卷宗很厚,里面记录了十几个江湖势力和地方豪族近期的动向。青城派掌门上个月三次秘密离开门派,去向不明。江南马帮的帮主突然宣布闭关,但有人看见他在深夜出现在城外的一座庄园。陇西李氏的家主最近频繁接待“远房亲戚”,那些亲戚个个身手不凡。巴蜀唐门的几位长老同时“生病”,闭门谢客,但唐门内部的毒药和暗器产量增加了三成。
每一个势力,原本都是中立的。
或者至少,表面上保持中立。
沈若锦一页页翻看,目光越来越冷。卷宗里还附了几份密探的观察记录——青城派掌门秘密会面的人,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但腰间佩刀的样式很特别,刀鞘上有蛇形纹饰。江南马帮帮主深夜出入的庄园,守卫森严,庄园里经常传出奇怪的鼓声,节奏诡异。陇西李氏接待的“亲戚”,说话带着奇怪的口音,不像中原人。巴蜀唐门增加的毒药产量中,有一种名为“蚀骨散”的剧毒,配方原本已经失传。
“蛇形纹饰的刀……”沈若锦喃喃道。
她想起前世,黑暗势力麾下有一支特殊的杀手队伍,代号“影蛇”。每个成员都佩戴蛇形纹饰的短刀,刀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这支队伍神出鬼没,专门执行暗杀和破坏任务。
“大小姐知道这些人的来历?”苏老问。
“大概猜到了。”沈若锦放下卷宗,走到地图前。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青城山到江南,从陇西到巴蜀,画出一条曲折的线。“这些势力分散在各地,原本互不往来。但现在,他们同时出现异常动向,而且都与神秘人物接触。”
“有人在暗中串联他们。”苏老说。
“不是串联。”沈若锦摇头,“是汇聚。像溪流汇入江河,像江河汇入大海。有一股力量,正在把这些分散的反对势力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停在地图中央——联盟总部的位置。
“而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议事厅里陷入沉默。烛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烧干了,火苗开始变小。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而难听,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苏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远处的操练声更响了,士兵们正在练习冲锋阵型,喊杀声震天。
“这股暗流,什么时候会变成滔天巨浪?”苏老望着窗外,声音低沉。
“很快。”沈若锦说,“黑暗势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知道我们分兵了,知道总部兵力不足。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情报。这是昨天深夜送来的,来自秦琅。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秦琅已经找到了清风,假情报开始传播。江湖上已经出现了关于前朝余孽“私藏传国玉玺”的流言,几个帮派开始互相猜忌。但信末提到一件事——潮汐之泪传来异常感应,地下的震动频率在增加,似乎有大规模的力量在集结。秦琅正在尝试追踪震动的源头。
沈若锦将信递给苏老。
“秦公子那边也有发现。”苏老看完信,眉头紧锁,“地下集结……难道黑暗势力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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