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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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石碎片表面的光膜剧烈波动，出现数道裂纹，像被砸碎的玻璃。但就在光膜即将破碎的瞬间，祭坛上的骷髅头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眶，两道黑光射出，击中柳诗瑶的胸口。

柳诗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短刀脱手，刀身上的金光消散，刀锋上出现了几个缺口。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就咳出一口黑血。

“诗瑶！”玄灵子冲过去扶起她。

柳诗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正在迅速变黑，像被墨水浸染。毒素在扩散，速度很快。

“阴毒掌……”玄灵子脸色难看，“你中了血魔使者的阴毒。”

“没……没事。”柳诗瑶咬牙说，声音发颤，“还能战斗。”

但她站起来的动作明显踉跄，需要扶着玄灵子的手臂才能稳住。

局势急转直下。

林夜重伤，灵魂裂痕在扩大。苏清语受伤，左臂脱臼。柳诗瑶中毒，毒素在扩散。只有玄灵子还保持完整战力，但灵力消耗过半，符咒也所剩无几。而对方，血魔使者几乎毫发无伤，还有数十条触手在周围虎视眈眈。

“放弃吧。”血魔使者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仪式已经进行到第八阶段，再有十分钟，深渊之门就会完全开启。到时候，你们都会成为吾主降临的祭品。你们的灵魂，你们的血肉，都会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他走向祭坛，双手按在界石碎片上。

碎片表面的红光更盛，像烧红的铁块。六名失踪者的呻吟声变得凄厉，不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的哀嚎。他们胸口的符纸已经变成血红色，像贴了一层血膜。生命力正在被加速抽取，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眼窝凹陷，像正在快速老去。

林夜看着这一幕，大脑飞速运转。

一定有办法。

系统呢？

天师传承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

他集中精神，试图呼唤系统界面。但脑海中一片空白，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平时那种淡蓝色的光幕、机械的提示音、数据流，全都没有。是因为灵魂裂痕太严重，导致系统功能受损？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干扰？矿室里的邪气太浓，像一层厚厚的棉被，蒙住了他的感知。

不知道。

但现在只能靠自己。

林夜的目光扫过矿室。

墙壁上的邪教符号，地面的裂缝，祭坛的布置，六名失踪者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拼凑。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六名失踪者躺在地上的位置，并不是随意的。他们构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六个角，而祭坛位于六芒星的中心。六芒星的每个角，都对应着矿室墙壁上的一个邪教符号。那些符号用鲜血画成，在绿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还在流淌。

那些符号……

林夜仔细看去。

符号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大致形状。那是六个不同的符文，每个符文代表一种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愤怒、憎恨、痛苦、贪婪。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血魔使者不是在单纯地抽取生命力。

他是在收集这六种负面情绪，作为开启深渊之门的“钥匙”。人的生命力只是燃料，负面情绪才是真正的引信。

而界石碎片，只是能量的载体，是把这些负面情绪转化为空间撕裂力量的转换器。

真正的关键，是这六个人，以及他们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如果没有了痛苦，没有了负面情绪，仪式就会中断。

“玄灵子前辈！”林夜喊道，“那些符号！墙壁上的符号！”

玄灵子顺着林夜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变。

“六欲炼魂阵……这是上古邪阵！据说已经失传了上千年，没想到暗影阁竟然找到了传承。”

“怎么破？”

“必须同时破坏六个符号，或者切断六个人与符号之间的联系。”玄灵子说，“但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而且——”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血魔使者已经动了。

“看来你们发现了。”血魔使者说，语气里没有慌张，反而带着一丝赞赏，“但已经晚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

六名失踪者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和血魔使者一样。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虫子在爬。他们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身上的麻绳自动脱落，落在地上像死蛇。

他们一步步走向林夜四人。步伐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被控制了。”柳诗瑶咬牙说，“他们的意识已经被侵蚀，现在只是傀儡。”

“不能伤害他们。”苏清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们是受害者，是失踪的人，他们还有家人。”

“但如果不阻止，他们会杀了我们。”玄灵子说。

六名被控制的失踪者包围过来，他们的手指变得细长，指甲漆黑锋利，像野兽的爪子。他们的表情扭曲，嘴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像野兽，又像机器。

林夜握紧拳头。

怎么办？

攻击？会伤害无辜的人。这些人和他们无冤无仇，只是倒霉被暗影阁抓来的普通人。

不攻击？会被杀死。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名失踪者扑向苏清语。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虚弱的人，像一只捕食的猎豹。苏清语向后躲闪，但动作慢了半拍，被抓住手臂。黑色的指甲刺入皮肤，鲜血涌出，顺着小臂流下。

“清语！”

林夜推动轮椅冲过去，一拳砸在那名失踪者的脸上。拳头击中下巴，失踪者向后踉跄了两步，但很快又站稳，像没事一样再次扑来。他的嘴角流着血，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其他五名失踪者也同时发动攻击。

玄灵子掷出符咒，符咒在空中展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六人暂时挡在外面。但屏障在六人的攻击下剧烈波动，像被重锤敲击的玻璃，随时可能破碎。失踪者们的指甲划过屏障，留下黑色的痕迹。

“林夜，我有一个办法。”玄灵子突然说，声音很急促。

“什么办法？”

“用清心玉佩的力量，净化他们体内的邪气。”玄灵子说，“清心玉佩有净化心神的作用，可以驱散六欲炼魂阵的控制。但需要时间，而且必须有人保护我，不能被打断。至少要三分钟。”

“我来保护你。”柳诗瑶说，握紧短刀。

“我也来。”苏清语按住手臂的伤口，咬牙说。

林夜点头，将清心玉佩递给玄灵子。

玄灵子接过玉佩，盘膝坐下，将玉佩放在胸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净化咒文。咒文低沉而悠长，像寺庙里的钟声。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逐渐扩散，笼罩向六名失踪者。

失踪者们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体内的黑气在白光中蒸发，像冰雪遇到阳光。但他们并没有停止攻击，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玄灵子。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

柳诗瑶和苏清语挡在玄灵子身前。

柳诗瑶短刀挥舞，斩退两名失踪者。刀锋划过他们的手臂，留下伤口，但黑色的血流出来，他们没有痛觉。苏清语用手术刀刺向另一名失踪者的手腕，迫使他松手，但他的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

还有三名失踪者从侧面冲来。

林夜推动轮椅，挡在侧面。

他没有武器，只能用手臂格挡。一名失踪者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另一名失踪者抓住他的轮椅，想要将他掀翻。轮椅剧烈摇晃，林夜死死抓住扶手，双脚撑地，稳住身体。

第三名失踪者扑来，双手掐向他的脖子。

林夜抬起左手，挡住攻击。但对方的力量极大，他的手臂被压得弯曲，指甲离喉咙越来越近。他能看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空洞的疯狂。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就在指甲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白光突然大盛。

玄灵子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个字：“净！”

那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开了矿室里的黑暗。

清心玉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矿室。六名失踪者同时发出惨叫，他们体内的黑气被彻底净化，从七窍中涌出，像黑色的烟雾。他们的眼睛恢复清明，黑色褪去，露出正常的瞳孔。然后他们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成功了。

但代价是——

玄灵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清心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表面出现数道裂纹，像摔碎的瓷器。玉佩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裂成了三块。

“前辈！”林夜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玄灵子虚弱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是灵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玉佩也受损了……需要找高人修复……”

血魔使者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们……竟然敢破坏我的仪式……”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界石碎片突然飞起，悬浮在空中。三块碎片相互吸引，开始融合。融合的过程中，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像一颗心脏在跳动。矿室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缝扩大，灰尘弥漫。

“他在强行融合界石碎片！”玄灵子惊呼，“他想直接打开深渊之门！这样不需要六欲炼魂阵，也不需要祭品，但代价是界石碎片会一次性消耗殆尽！”

“阻止他！”柳诗瑶握紧短刀，冲向血魔使者。

但已经晚了。

三块界石碎片完全融合，变成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光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门扉图案，像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深渊之门的投影。

血魔使者握住晶体，高举过头。

“以界石为钥，以吾血为引，开启吧——深渊之门！”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晶体上。

晶体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

矿室顶部被轰开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照进来。但月光很快被黑暗吞噬，洞口处，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正在形成，直径超过五米。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血色的天空，白骨堆积的山丘，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有长着多条手臂的，有浑身是眼的，有像巨大蠕虫的。

深渊。

那个充满邪祟的世界，正在与现实世界连接。

“完了……”柳诗瑶喃喃道，短刀从手中滑落。

玄灵子挣扎着站起来，想要掷出符咒，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苏清语扶着墙壁，脸色绝望，嘴唇在发抖。

林夜看着那个旋涡，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这时——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像雷鸣在矿洞里炸开。

一道凌厉的黑色刀气破空袭来，刀气凝实如实质，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直斩血魔使者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