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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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林夜睁开眼睛时，苏清语已经站在床边。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户外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依然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清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层苍白映得几乎透明。

“该出发了。”她说。

林夜从床上坐起，胸口传来熟悉的隐痛。他低头看了看，灵魂裂痕的黑色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像蛛网一样从锁骨蔓延到肩膀。清心玉佩贴在胸口，散发着温润的凉意，那是它唯一能做的——让疼痛变得可以忍受，而不是消失。

苏清语扶着他坐上轮椅。轮椅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淡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金属表面蔓延。温润的能量顺着扶手流入体内，缓解着灵魂的负担。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辆轮椅不只是一个工具，更像是一个战友。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林夜说。这是实话，但只是部分实话。灵魂裂痕稳定在44%，蚀魂毒被压制着，但那种阴冷的刺痛感从未真正消失，只是从尖锐变成了钝痛。

“你呢？”他反问。

“肋骨已经不疼了。”苏清语说，“内脏出血止住了，医生说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问题。”

林夜看着她。她的手指在整理轮椅安全带时微微颤抖，那不是紧张，而是体虚的表现。他知道她在说谎，就像他知道自己也在说谎一样。但他们都没有拆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柳诗瑶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腰间挂着符咒袋和短刀，肩上背着一个沉重的战术背包。背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几捆黄色的符纸和银色的法器。

“车准备好了。”她说，“玄灵子前辈已经在楼下等我们。”

林夜点头。

柳诗瑶推着轮椅走出房间，苏清语跟在后面。走廊的灯光昏暗，民宿老板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早餐。”老板将保温袋递给柳诗瑶，“里面是包子和豆浆，路上吃。豆浆是现磨的，趁热。”

“谢谢。”柳诗瑶接过。

“小心点。”老板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林夜的轮椅，“黑水村那边……最近不太平。昨晚上又有人听到山里有动静，比前几天更响。”

“我们知道。”柳诗瑶说。

民宿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身沾满灰尘，车窗贴着深色膜，看起来就像一辆普通的旅游包车。玄灵子站在车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道袍的领口。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箱，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青芒。

“上车。”玄灵子说，拉开副驾驶的门。

柳诗瑶将林夜的轮椅推到车后，打开后门。车厢经过改装，后排座椅被拆除，留出空间固定轮椅。地板上有四个固定扣，正好卡住轮椅的轮子。苏清语先上车，在轮椅上系好安全带，检查了每一个卡扣。柳诗瑶将林夜推上车，固定好轮椅的制动装置，又用两条额外的绑带将轮椅固定在车厢地板上。

玄灵子坐在副驾驶，将木箱放在脚边。木箱的盖子没盖严，能看到里面叠放着符纸、铜钱和一面古朴的铜镜。

柳诗瑶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引擎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清晨里像一只猫的低吟。

车子驶出民宿的小院，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出租车和环卫车。路灯还亮着，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投下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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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朝着邻市方向开去。路两边的田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柳诗瑶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温热的豆浆。包子皮薄馅大，豆浆有一股淡淡的焦香。

“伪装身份已经安排好了。”柳诗瑶一边开车一边说，目光注视着前方，“我们是青石古镇民俗考察团的成员。我是领队，林夜是民俗学者，苏医生是随队医疗人员，玄灵子前辈是风水顾问。”

“证件呢？”林夜问。

“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柳诗瑶说，“四本民俗协会的证件，还有考察团的介绍信。灵盟已经打点好了，当地派出所不会查我们。就算查，也是正规手续。”

玄灵子打开储物箱，取出四本红色的证件。证件做工精细，照片和印章齐全，封面上印着“中国民俗学会”的字样，但名字和编号都是真的——灵盟在各地都有渗透，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要分批次进入古镇。”柳诗瑶继续说，“我和玄灵子前辈先开车进去，找地方停车，然后装作游客在镇上闲逛。林夜和苏医生坐公交车过去，在古镇入口和我们汇合。”

“为什么？”苏清语问。

“一辆车突然进古镇，太显眼。”柳诗瑶说，“古镇的停车场有监控，而且本地人对陌生车辆很敏感。你们坐公交车，混在游客里，不容易被注意。而且林夜坐着轮椅，如果和我们一起，目标太大。分开走，降低被注意的风险。”

林夜点头。

这个安排合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窗外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再变成连绵的山丘。山丘上种满了茶树，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像绿色的阶梯。上午八点半，车子驶下高速，进入邻市地界。

柳诗瑶将车停在一个公交车站附近。站牌是绿色的，上面写着“302路 市区—青石古镇”。站台上有几个等车的人，大多是提着菜篮子的老人，还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游客。

“从这里坐302路公交车，终点站就是青石古镇。”她指着站牌说，“车程大约四十分钟。我和玄灵子前辈开车绕路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我们在古镇入口的石牌坊下汇合。”

林夜和苏清语下车。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一幅水墨画。柳诗瑶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折叠的便携式轮椅，展开后递给苏清语。这辆轮椅更轻便，没有符文，但足够支撑林夜的体重。轮子是实心的橡胶，不会漏气。

“小心点。”柳诗瑶说，目光在林夜脸上停留了一秒，“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对讲机保持开机，频道3。”

“好。”林夜说。

灰色面包车驶离公交站，消失在道路尽头。尾灯的红光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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