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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神魂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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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韦隐

大历年间,将作少匠韩晋卿的女儿,嫁给尚衣奉御韦隐。

韦隐奉命出使新罗,走了一程,忽然悲从中来,就睡了。醒来觉得妻子在帐外,惊问,妻子答:“怜你渡海,愿跟着你,没人知道。”

韦隐就骗左右说:“想纳个妓女,伺候枕席。”没人奇怪。等回来时,已过了两年,妻子也跟到。韦隐就告诉父母,承认罪过,可屋里还有一个。等两人靠近,忽然合为一体,跟着韦隐的原来是魂。

十、齐推女

元和年间,饶州刺史齐推的女儿,嫁给陇西李某。李某考进士,妻子正怀孕,留在州宅。

到临产时,搬到后东阁里。那晚,女儿梦见一个男人,衣冠魁伟,瞪着眼按剑呵斥道:“这屋岂是你腥秽的地方?快搬走,不然遭祸。”第二天告诉齐推,齐推一向刚烈,说:“我身为土地之主,什么妖怪敢来侵犯?”

几天后,女儿生产,忽然见梦里那人,到床帐里乱打。一会儿,七窍流血而死。父母伤痛女儿冤死,追悔莫及。赶紧告诉女婿,等他回来葬到李家。就在郡西北十几里官道旁,临时埋了。

李生在京城,落榜正要回家,听到死讯赶去。到饶州时,妻子已死半年了。李生也知道她不得好死,悲痛深重,想在阴间申雪。

到近郊时天晚,忽然在旷野见一女子,形状服饰不像村妇。李生心动,停马细看,她躲在草树后不见了。李生下马走近,真是他妻子。相见悲泣。

妻子说:“先别哭,有幸还能复生。等你来,已很久了。父亲刚正,不信鬼神,我是女人,不能自己申诉。今日相见,时机晚了。”李生说:“怎么办?”

妻子说:“从这里直西五里,鄱亭村有个姓田的老人,在教村童,他是九华洞中仙官,没人知道。你能诚心去求,或许能成。”

李生就去找田先生,见了就跪着上前,再三拜说:“下界凡俗,敢谒大仙。”当时老人正给村童讲课,见李生惊避说:“衰朽穷骨,早晚要死,郎君怎这么说?”李生再拜,叩头不已,老人更难了。

从下午到半夜,李生始终不敢坐,拱手站在前面。老人低头良久说:“你如此诚恳,我还隐瞒什么。”李生就叩头流泪,详细说了妻子冤状。

老人说:“我知道很久了,只是你没早申诉。现在尸体已坏,来不及了。我刚才拒绝你,是还没办法。但试着为你处置一下。”

就起身从北出去,走了一百多步,停在桑林里,长啸一声。忽然出现一座大府署,殿宇环绕,仪仗森严,像王者的气派。

田先生穿着紫帔,据案而坐,左右解官等列侍。一会儿传令呼地界。片刻,十几部各拥百余骑,前后奔驰而来。那些帅都一丈多高,眉目魁岸,排列在门屏外。整衣冠,神情仓皇,互相问今天有什么事。

一会儿,通报地界、庐山神、江渎神、彭蠡神等都进来。田先生问:“近来这州刺史女儿,因产被暴鬼所杀,事甚冤滥,你们知道吗?”都伏地应:“是。”又问:“为何不为申理?”又都对:“狱讼须有原告,没人诉,没法查办。”

问知贼姓名否,有一人对:“是西汉鄱县王吴芮。今刺史宅,是芮旧居。至今恃雄豪,侵占土地,往往肆虐,人无奈何。”

田先生说:“立即追来。”一会儿,绑吴芮到。先生责问,他不服,就命追阿齐。良久,见李妻与吴芮庭辩。一顿饭工夫,吴芮理屈,说:“当时她产后虚弱,见我惊怖自绝,不是故意杀。”

田先生说:“杀人用棍与刀,有区别吗?”就令送交天曹。回说:“速检李氏寿命几何?”一会儿吏说:“本算还该寿三十二年,生四男三女。”

先生对众官说:“李氏寿算长,若不重生,议无满足。你们意见如何?”一老吏上前说:“东晋邺下有个人横死,正与此事相当。前使葛真君,断以具魂作本身,却归生路。饮食言语,嗜欲追游,一切无异。但到寿终,不见形质罢了。”

田先生说:“什么叫具魂?”吏说:“生人三魂七魄,死则散离,本无所依。今收合为一体,用续弦胶涂上。大王当街发遣放回,就与本身同。”

田先生说好,就回头对李妻说:“这样处置,行吗?”李妻说:“太好了。”一会儿见一吏,另领七八个女人来,跟李妻一类,就推而合之。有一人,拿一器药,状似稀糖,就在李妻身上涂。

李氏妻像从空中坠地,起初很迷糊。天亮,夜里所见全没了,只有田先生及李氏夫妻三人,同在桑林中。

田先生回头对李生说:“为你尽力,可喜事成,便可领回。见亲族,只说再生,千万别说别的。我也从此去了。”

李生就同回州里,一家惊疑,不信。很久才知道真是活人。后来生了好几个孩子。亲戚中有知道的,说:“没什么不同,只是举止轻快,异于常人。”

十一、郑氏女

通州有个王居士,有道术。

会昌年间,刺史郑君有个小女儿,很疼爱,可她从小多病,像神魂不足的样子。郑君就请王居士来看。

居士说:“这女儿不是病,是生魂没归身。”郑君问详情,居士说:“某县县令某人,就是这女儿的前身。他该死几年了,因平生行善,幽冥保佑,让他过期,今年九十多了。县令死那天,这女儿就好。”

郑君赶紧派人去访查,那县令果然九十多了。后一个月,女儿忽然像醉酒醒来,病好了。郑君又派人去验证,县令果然在女儿病好的那天,无病而卒。

十二、裴珙

孝廉裴珙,家住洛阳。仲夏时节,从郑州西归,赶在端午节探亲。

天晚时,刚走到石桥,忽然有个少年,带着很多随从鹰犬。看着裴珙笑说:“明天过节,今该早回,怎么这么慢?”就把后边的马借给他。

裴珙很高兴,对两个童仆说:“你们慢慢赶,到白马寺西边表兄窦温的别墅投宿,明天慢慢回去就行。”就上马快跑,一会儿到上东门,还了马,珍重告别。

裴珙家住水南,快步赶路,到家时天黑了。进门,正见父母跟姐妹们张灯吃饭。裴珙上前拜见,没人看他。就俯在台阶上大声说:“珙从外回来了!”还是不听见。裴珙就大喊弟妹们,也没人应。

裴珙又急又气,又极喊,还是没人知道。只见父母叹气说:“珙怎么今天还不来?”就流泪,坐着的人都哭。

裴珙暗自奇怪:“我难道是鬼吗?”就出门到大街上,徘徊很久,有个贵人带很多随从,远远看见裴珙,就用鞭子指着说:“那是生者的魂。”

一会儿有个佩弓箭的从路边出来说:“地界报告,裴珙孝廉,命不该终。遇昆明池神七郎子,放鹰回来,借马送归,当是开玩笑。现在该领赴本身。”

贵人微微冷笑说:“小儿无理,拿人命开玩笑。明天给你爹写信,让他打你。”那佩弓箭的招呼裴珙,又出上东门,从门缝里过去,到窦庄。

正见他的身体僵卧,两个童仆围着哭。佩弓箭的让他闭眼,从后面一推,豁然醒来。两个童仆都说:“刚才走到石桥,见郎君发病,说话很怪,怕不行了,就投到这儿。到这儿,已经断气了。”

裴珙惊叹好久,一会儿就没事了。

十三、舒州军吏

王琪当舒州刺史时,有个军吏方某,他家忽然有鬼降临。

鬼自称姓杜,二十岁,广陵富家子,住通泗桥西。前生欠方某十万钱,现在地府让他为神,偿还这笔债。就替人占卜祸福,说话多中。

方某因家贫告诉王琪,求个镇将的差事。就问鬼:“我求的能得到吗?”鬼说:“行,我去问问。”好久才回来说:“一定能得到。那镇名一个字正方,别人不认识。”

不久得了双港镇将,方某以为鬼话不灵。还没上任,鬼忽然说:“刚才得军中文牒,军中另派一人当双港镇将,我现在让你当皖口镇将。”果然应验。

过了一年多,鬼忽然说:“我还你债够了。”告别而去,就再没声息。

方某后来到广陵,找到杜家,问他的子弟。说:“我家二儿子,前阵忽然病,像傻子,一年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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