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夜叉二(1/2)
一、东洛张生
牛僧孺当伊阙县尉的时候,有个从东都洛阳来的张生,要去考进士,带着文章来拜访他。
走到半路上,遇上了暴雨冰雹,天已经昏黑,离客店还远,就在树下歇着。一会儿雨停了,月亮微露,他就解下马鞍放马吃草。张生和僮仆睡在路边,困得很,昏睡了好一阵才醒。
看见一个像夜叉的东西,有好几丈高,正在抓着张生的马吃。张生吓得趴在草丛里不敢动。夜叉吃完了马,又抓了驴来吃,驴快吃完时,又伸手抓住他的僮仆,提着两只脚撕开了。
张生吓得要命,狼狈逃跑。夜叉在后面追,又叫又骂。跑了一里多地,渐渐听不见声音了。
跑到一座大坟前,坟边站着一个女人。张生连喊救命,女人问怎么回事,张生把事情说了。女人说:“这是古坟,里面空空的没东西,后面有个洞,郎君暂且躲进去吧。不然逃不掉了。”
张生就找到坟洞,钻了进去。里面很深,好一会儿也听不见声音。过了一会儿,觉得月亮更亮了。忽然听见坟上有人说话,推下一个东西,就闻到血腥气。一看,是具死尸,头和身子都不在一处了。一会儿,又推下一个,一连推了四五个,都是死人。
完了以后,听见上面分钱物衣服的声音,才知道是强盗。那强盗头子还唱着说,某颜色东西给某人,某衣服某钱给某人,一共唱了十几个人的名字。还有说不公平、互相埋怨发怒的,然后各自散了。
张生害怕极了,想出来又不敢。就使劲记住那些强盗的名字,记得五六个。
到天亮,乡下有找贼的,找到坟边,看见血迹,就围着坟挖。看见贼杀的死人都在里面。看见张生,惊道:“还有一个贼掉在坟里了!”就把他拉出来绑了。
张生把事情说了,都不信,说:“这是劫贼,杀了人送到这儿,偶然掉下去罢了。”打了几十下,送到县里。
走了一二里,看见他的僮仆、驴马、鞍驮都来了。张生惊问怎么回事,僮仆说:“昨夜太困,在路边睡着了。到天亮不见郎君,所以找来。”张生就说了所见,僮仆说:“我一点都不知道。”
送到县里,牛僧孺原先认识他,知道一定不是贼,就给他担保。张生又记起几个强盗的名字,告诉了县令,县令派人去抓,全抓住了,张生这才没事。
细想这事,是神鬼冤魂借张生的手来捉贼吧。
二、薛淙
前进士薛淙,元和年间,游历到卫州界一个村里的古庙。天晚了想住宿,跟几个人一块儿去找庙里的和尚,主人和尚不在。
只听见库房西边黑屋里有人呻吟声,凑近一看,是一个老和尚病了,胡子头发没剪,雪白的,样子很可怕。
薛淙就喊同伴说:“这病和尚真怪!”老和尚发怒说:“怪什么?你们想听怪事吗?我给你们说说。”薛淙他们说:“好。”
老和尚就说:“我二十岁时,喜欢到极远的地方游历。吃丹药不吃饭,往北走到居延海,离海三五十里。那天清早,我已经走了十几里。太阳快出来时,忽然看见一棵枯树立着,三百多丈高,几十抱粗,中间是空的。我从树根下往里看,一直上去,光亮通天,能容下人。”
“我又往北走了几里,远远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红裙子,光着脚露着胳膊,披头散发地跑,快得像风。渐渐走近,女人对我说:‘救命行吗?’我问:‘什么事?’她说:‘后面有人找我,你只说没看见,大恩大德。’一会儿,她就钻进枯树里了。”
“我又走了三五里,忽然看见一个人,穿着金甲,骑着披甲的马,带着弓箭刀剑。跑起来像闪电,一步能跨三十多丈,有时在空中,有时在地上,步子一样快。到我面前问:‘看见某个样的人没有?’我说:‘没看见。’”
“他说:‘别藏,那不是人,是飞天夜叉。它的同伙几千个,接连到天上去伤人,已经伤了八十万了。现在都已擒获杀掉,只剩下这个最凶的,还没抓到。昨晚三次奉天帝的命令,从沙吒天追下来,到这里已经八万四千里了。像我这样的使者有八千人分散搜捕。它获罪于天,师父别庇护它。’”
“我就把实情说了。一会儿就到枯树那儿。我返回去看,天使下马,进树里看。然后上马,腾空绕着树上去。人和马到树半腰时,看见树上有个红点跑出来,人马追上去,离七八丈远,渐渐上了云霄,消失在碧空中。”
“好一会儿,落下三几十点血,大概是中箭了。这算不算怪?你们觉得我病和尚怪,不是太浅薄了吗?”
三、丘濡
博士丘濡说,汝州旁边某县五十年前,村里人丢了女儿,过了几年,忽然自己回来了。
她说当初被什么东西在睡梦中拉走,一会儿到一个地方。到天亮,是在古塔里,看见一个美男子,对她说:“我是天人,命里该娶你为妻。自有年限,别疑心害怕。”并且告诫她别往外看。
他每天往返两次下去取吃的,有时拿来的烤饼还是热的。
过了一年,女子等他出去,偷偷看,见他腾空飞起来,火红的头发,蓝色的皮肤,竖着的耳朵像驴,落到地上,又变回人。女子又惊又怕,汗都出来了。
那东西回来,察觉了,说:“你果然偷看我。我其实是夜叉,跟你有缘,终究不会害你。”女子一向聪明,谢罪说:“我既然做了你妻子,怎么会嫌恶?你既然有灵异,怎么不住到人间,让我有时能见见父母?”
那东西说:“我有罪业,若跟人杂处,就会发生瘟疫。现在形迹已露,随你看吧,不久就该送你回去了。”
那塔离人住的地方很近,女子常往下看,那东西在空中不能变化,到地上才跟人混在一起。有时有穿白衣在人群中的,那东西就缩手避开。有时见人枕着它头或朝它脸上吐唾沫,行人都像没看见。
等她回去,问它:“刚才你在街上,有人敬你,有人戏弄你,为什么?”那东西笑道:“世上有吃牛肉的,我能欺负他们。遇到忠直孝养、佛道守戒的人,我若误犯,会被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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