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鬼三十八(2/2)
那人说:“对。阴府许我在这儿立庙,所以请你搬走。”
周元枢不答应,说:“人不该跟鬼来往,莫非我要死了,所以你欺负我?就算这样,按理也不能把这宅子给你。我死也要跟你打官司。”
就叫来老婆孩子说:“我死了,一定多放纸笔在棺材里,我要跟李君打官司。”就摆酒跟他喝,对饮几百杯,言词脸色越来越厉害。
那客人要走,他又留住。好一会儿,一个仆人来说:“夫人传话给司空,周书记是木头石头人,哪能跟他争辩?自讨苦吃!”
客人于是告辞走了。送出门,忽然就不见了。周元枢竟没事。
八、朱延寿
寿州刺史朱延寿,晚年有一天在屋里洗澡,看见窗外有两个人,都青面红发穿青衣,手里拿着文书。
一个说:“我受命来取。”一个说:“我受命来取。”一个又说:“我受命在先。”
朱延寿就喊侍者,两个人就没了。侍者来了,问外面有什么人,都说没人。不久就被杀了。
九、秦进忠
天佑丙子年,浙西军士周交作乱,杀了大将秦进忠、张胤,共十几人。
秦进忠年轻时,曾发怒杀了个小奴仆,刀穿心,杀了埋了。晚年,常看见这奴仆捧着心站着。开始在百步之外,慢慢靠近。那天将要出门,就在马前,左右的人都看见了。进府,又碰上乱兵,伤了胃死了。
张胤死前一个多月,常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声音清亮,也是慢慢靠近。那天像在对面,进府都死了。
十、望江李令
望江县令李某,罢官后住在舒州。有两个儿子,挺聪明。
李令有天喝酒晚了回家,离家几百步,看见两个儿子来迎,就一块儿把他抓住打了一顿。李令又惊又怒,大喊,可远处没人,竟没一个听见。边走边打,快到家时,两个儿子都跑走了。
进门后,两个儿子又在堂下迎他。问他们,都说没出过门。
过后一个多月,李令又在亲戚家喝酒,就把这事说了,请留宿,不敢回家。他儿子怕他天黑回来又挨打,就一起去迎他。
半路上,看见他父亲,怒道:“怎么天黑出来?”就让随从打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逃脱。
第二天李令回家,更怕这事。没过几个月,父子都死了。
郡里人说,舒州有山鬼,专会这样作怪。大概是像黎丘那样的事。
十一、张飞庙祝
梓州城外十多里,有座张飞庙,庙里有尊泥像,是个卫士。
一天晚上,这泥像迷了庙祝的老婆,过了一年,生了个女儿。那女儿头发是红的,眉眼手脚,都像那泥像的样子。长大以后,人人都怕她。
凡是到梓州做官的,去庙里拜谒,就叫她出来验证,有的还给她钱物。如今还在。
十二、僧彦翛
有个写草书的和尚,叫文英大师彦翛,起初在洛阳。明宗世子秦王李从荣待他很好。
后来有事,南迁到江陵西湖曾口寺住。有一天恍惚间,忽然看见秦王带着二十个骑兵到寺里来看他。
彦翛问大王怎么来了,刚想回话,一下子就不见了。彦翛正打听,没过十天,秦王就被害了。
十三、建康乐人
建康有个乐人,傍晚到市场去,看见两个仆人模样的人说:“陆判官召你。”就跟着去了。
到了一所大宅子,陈设很严整。客人十几个,都挺能喝,只喝酒不摆菜,酒也没给乐人喝。快天亮才散。乐人困得很,就在门外床上躺下。
醒来时,在草丛里,旁边有座大坟。问当地人,说,相传是陆判官的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人。
十四、黄延让
建康有个吏员黄延让,在亲戚家喝酒,到夜里才散。没怎么醉,恍恍惚惚身子轻飘飘的,一直飘着走,自己也控制不了。
走了十几里,到一所大宅子,静悄悄没人。堂前有一间小屋,屋里有床。黄延让困极了,就在床上躺下。
醒来时,在蒋山前边的草丛里,已经过了两道城墙和壕沟。从此精神恍惚得病,一年多才好。
十五、张瑗
江南有个内臣张瑗,傍晚路过建康新桥,忽然看见一个美人,敞着衣裳疯跑。
张瑗很惊讶,仔细看。那女人忽然回头,变成旋风扑向张瑗。张瑗的马倒了,伤了脸,一个多月才好。
当初马爬起来后,就提起一条腿,瘸着走回去。从此每次过这桥,马就提起一条腿走,倒没别的怪事。
十六、婺源军人妻
丁酉那年,婺源建威军有个军人死了老婆又娶了一个。
后妻虐待前妻的孩子太狠,丈夫管不住。一天,忽然看见死去的妻子从门外进来,大怒,对后妻说:“人谁没死,谁没母子之情?你怎么这样虐待我的儿女!我跟阴司告了,他们给了我十天假,让我教训你。你要是不改,我定能杀你!”
夫妻俩都吓得跪下拜,给她摆酒食。把亲戚邻居都请来,问长问短,说话像平常一样。别人只听见声音,只有丈夫看得见她。
到夜里,在别的房间给她铺床,丈夫想跟她睡,她不答应。满了十天,临走时,又教训后妻,话说得很恳切。
全家亲戚一起送到坟地,离坟百多步,她说:“各位可以停了。”又殷殷告别,走了。走到柏林里,大家都看见她,衣服容貌跟活着时一样,到坟前就不见了。
建威军使汪延昌这么说。
十七、陈德遇
辛亥那年,江南伪右藏库官陈居让字德遇,在库房里值班。他老婆在家,五更初,忽然梦见两个吏员,手里拿着文书,从门外进来,问:“这是陈德遇家吗?”
说:“是。”
“德遇在哪儿?”
说:“在库房里。”
吏员要走,老婆追着喊:“我家丈夫字德遇,还有个管衣库的官陈德遇,家在东边近处。”
两个吏员相视而笑说:“差点弄错了。”就走了。
那天,陈德遇早起上厕所,回来说有病,躺下,好一会儿就死了。两人都住在治城西边。
十八、广陵吏人
广陵有个姓赵的吏员,大热天,一个人睡在屋里。
半夜,忽然看见个大黄衣人从门外进来,跟着七个小黄衣人。对赵某说:“到处找不着,原来在这儿!”
呵斥他起来,说:“可以走了。”
一个小黄衣上前说:“他天年没尽,不能马上走。该留个记号。”
大黄衣就从怀里掏出个印,印在他左臂上,走了。
到天亮看,印文印在肉上,字像古篆。认得下头,右边像“仙”字,左边像“记”字,上头认不得。
赵某后来不知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