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遗珠承志，地脉新伤（1/2）
万寿山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镇元子立于崖洞之外，掌心中那枚温润的土黄色珠子，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那是清风三千年道行的结晶，是他以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的全部——修为、记忆、以及那份至死未变的孺慕之情——凝成的一枚“道种”。
不是传承，胜似传承。
不是遗言，胜似遗言。
镇元子将那枚珠子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那熟悉的、温和的脉动。
那是清风。
是那个七岁时被他从雪地里抱起的孤儿，是那个偷偷学剑、被他罚站还会抹眼泪的孩子，是那个三千年如一日、每天清晨准时来给他请安的大弟子。
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是他亲手送走的孩子。
月光下，这位执掌地书亿万年的地仙之祖，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那些滚烫的液体滑过苍老的面颊，滴落在掌心那枚温润的珠子上。
珠子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眼泪。
良久。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珠子郑重收入袖中，贴身存放。
然后，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清风一定不希望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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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道宫，静室。
凌越盘坐于云床之上，面前悬浮着一枚以道韵凝结的玉简。玉简中，是女妭刚刚传回的最新消息——关于五庄观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静静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手，以指代笔，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两个字：
“清风。”
那两个字悬浮片刻，渐渐消散。
凌越的目光，透过静室的窗户，投向极西之地的方向。那里，魔云翻涌如海，灵山的烽火，正在夜空中燃烧。
“镇元子道友……”他轻声自语，“你这一步，走得何其艰难。”
他没有再多言。
只是将那枚玉简轻轻收入袖中，闭目凝神。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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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独坐于地书阁中，面前摊开着那卷古朴的地书。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间，映出洪荒东部、中部数十条主要地脉的实时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五处被做了标记的节点。
那是清风生前，按魔教要求布下的“暗桩”。每一处，都是地脉枢纽的关键所在。一旦同时引爆，足以引发波及方圆数千里的地脉震荡，造成无数生灵涂炭。
镇元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以指尖轻触那五处节点。
地书微微震颤，一道温润的土黄色光芒自他掌心涌出，沿着那五处节点的虚影，蔓延开去。
他没有摧毁那些“暗桩”。
因为他知道，摧毁无用。魔教的手段，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他强行清除这五处节点，那潜伏在地脉深处的“引子”便会立刻引爆——这是清风临死前，以最后一丝清明传递给他的信息。
他需要做的，不是“清除”，而是“转化”。
将这五处本应引爆灾厄的“毒瘤”，转化为五个可以被他随时监控、甚至反向利用的“眼睛”。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极其危险的工作。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镇元子闭目凝神，周身道韵缓缓流转，与地书、与整座万寿山的地脉、与那五处遥远的节点，融为一体。
他开始“调弦”。
如同一个琴师，在调试一张即将崩断的古琴。
一弦，一弦，又一弦。
汗水自他额间渗出，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
但他没有停。
因为这是清风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守护这片土地的……机会。
他不能让清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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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五庄观外，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三道身影静静潜伏于夜色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那夜与清风交接的黑袍男子。他身后，立着两名气息阴冷的黑衣人，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那是血海冥河一脉独有的气息。
“时辰快到了。”黑袍男子低声道，“五处节点，应该已经准备就绪。待子时月正中天，便同时引爆。届时，地脉震荡波及三千里，灵山那边，凌越那老狐狸必然分心。教主的大计，便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汩汩而出，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是他的心头血。
“谁……”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袭击者。
但迎接他的，是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眸。
女妭。
她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潜伏到了他们身后三尺之内。
黑袍男子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准圣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瞒过他这准圣中期的感知？
他不知道。
女妭有时序权柄，有地脉权柄，有那枚能遮掩一切气息的、敖广所赠的本命逆鳞。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更沉静的心。
“你……”另一名黑衣人惊怒交加，正要出手。
女妭没有给他机会。
她抬手，指尖一缕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没。
时序——凝滞。
那黑衣人的动作，在刹那间慢了半拍。
虽然只有半拍。
但对女妭而言，足够了。
下一瞬，剑光闪过。
两名黑衣人，齐齐倒地。
女妭收剑，垂眸，看着那柄依旧布满裂纹、却已不再沉寂的仙剑。
剑身上，那缕金色微光明灭不定，如同一个刚刚学会奔跑的孩子，在兴奋地喘息。
“做得很好。”她轻声道，以指尖轻抚剑身，“你越来越厉害了。”
剑灵闪了闪，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
女妭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悄然浮现了一瞬。
然后，她收起仙剑，俯身，从黑袍男子身上搜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
神识探入，她面色微微一凝。
玉简中记载的，不止是那五处地脉节点的引爆时机。
还有……另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三十七个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所属的势力、他们的修为境界、以及……他们体内“魔种”的生长状态。
道门，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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