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夜话(七)”(1/2)
“唉……”
禅房内的寂静,
被玉清大师一声悠长而充满不甘的叹息打破。
她望着青灯跃动的火苗,
眼神却空洞地投向更远处的记忆,
仿佛在反复推演一盘已然输掉的棋局。
“即便到了如今,贫尼回想那‘以人换人’之策,仍觉得……环环相扣,算无遗漏。”
玉清大师声音干涩,
带着深入骨髓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针对的又是智通、毛太之流,以醉师兄的修为剑术,即便事有不谐,抽身而退易如反掌,他们根本伤不了醉师兄分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蒲团边缘划动,
仿佛在勾勒那早已失效的计划图。
“谁曾想……人算终不如天算?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算’!”
她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或许,这本就是宋宁的算计!他早已看透我的一切谋划,甚至……利用了我的谋划!”
玉清大师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骇然:
“那远在千里之外滇西打箭炉的瘟神庙俞德,还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身罗汉法元,怎会如此巧合,偏偏在醉师兄行‘抓人换人’之计的关键时刻,突然现身慈云寺?这恐怕……根本就是宋宁看破我的计划后,专程请来,为醉师兄布下的绝杀之局!”
她望向苟兰因,
眼中满是痛苦的自责:
“之后的事……矮叟朱梅前辈已经知晓,想必已在传予妹妹的信中详述。醉道友被法元斩杀肉身,磨灭第一元神,仅余一缕真灵飘摇。轻云师侄亦遭俞德“子母阴魂夺命红砂”暗算,神魂重创,至今未愈……这一切灾劫,追根溯源,贫尼难辞其咎!”
苟兰因立即伸出双手,
轻轻按住玉清大师因激动而微颤的手臂。
她的掌心温暖而稳定,
目光坚定而包容,
声音清润如玉,带着抚平波澜的力量:
“玉清姊姊,矮叟前辈确已将大致前后因果告知兰因。但姊姊此言,大谬不然!你切不可再将这如山重负揽于己身!”
她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而有力:
“你献策之时,是为解困局、救同道,披肝沥胆,何错之有?错的是那暗中窥视、心藏歹毒的布局者!姊姊是助拳之人,是雪中送炭之友,世间岂有因友人竭力相助却未能竞全功,反去怪罪友人之理?姊姊,自责于事无补,反乱己心。之后,万万不可再为此事自责了。”
苟兰因的话语如涓涓暖流,
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与真诚,
再次……缓缓化开玉清大师心头的冰封。
玉清大师望着她,
眼中激烈翻腾的自责渐渐平复,
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哽咽的叹息,
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妹妹的。”
玉清大师稳了稳心神,
声音恢复了平缓,却更加沉重:
“总之,这便算是宋宁搅动成都风云的第四桩事:不仅导致“以人换人”计划失败,还设计引法元、俞德入局,致醉道友几近身死道消,轻云师侄神魂遭创。”
她停顿片刻,
目光扫过寒玉棺,语气中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与痛切:
“回想起来,成都府这三十余载,虽非净土,却也大体安宁,未曾起过如此滔天波澜。我正道在此,亦未遭受过这般惨烈重创。而这翻天覆地之变,皆始于宋宁此人……剃度入慈云寺不足月余,便似一颗投入死水的顽石,激起千层恶浪,搅得成都天翻地覆,令我正道菁英折损,元气大伤。其能其害,一至于斯!”
苟兰因听罢,
却并未立刻附和,
而是微微蹙起秀眉,
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玉清姊姊,请恕兰因直言。”
她的目光清明而透彻,
带着超越个人情绪的冷静审视:
“你如今……怕是有些‘入相’了。你对那宋宁的偏见与归咎,执念太深。固然,这一连串事件中皆可见其身影,但若将所有罪责与起源尽数归于他一人,或许是过于高看了他的‘主动性’,又或许……失了那么一分旁观者的公允。”
玉清大师愕然抬眼,
显然没想到苟兰因会如此说,脸上露出不解:
“呃?这……兰因妹妹何出此言?这一切桩桩件件,难道不都是他的谋划,因他而起么?”
苟兰因轻轻摆手,
姿态从容,如同在梳理一团乱麻:
“姊姊,你如今身在局中,被怒火与伤痛遮蔽,难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需得跳脱出来,俯瞰全局,方能看得分明。”
她开始逐一剖析,
声音平稳,
逻辑清晰:
“首先,说那第一件,张亮之事。 此事根源,在于朱梅、轻云与淫贼张亮之间的因果宿怨。是她们为诛恶徒、查罪证而布局,张亮尾随欲行不轨。宋宁彼时只是恰在现场的四名随行僧之一,他是被动被卷入这场冲突。即便没有宋宁,张亮与黄山弟子的冲突依然会发生,或许结局不同,但事件的起点,绝非宋宁。”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
“其二,周云从被抓。 根源在于十七书生误撞慈云寺隐秘,招致杀身之祸,周云从因特殊命格被囚。宋宁是奉智通命追捕擒拿之人。事端发于前,他奉命行于后。此非他主动挑衅生事。”
“其三,“斗剑令”被阻。 根源在于醉师兄为救人心切,持令上山要人。宋宁是在对方打上门来、以势相逼时,才看出令牌破绽,加以利用反击。是醉师兄的行动在先,引发了他的应对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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