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夜话(三)”(2/2)
“唯一可辨的,是那缕新线透出的气息……并非恶质,反而隐隐透着安定、庇佑之光,昭示其主对张玉珍有害无利,反有大益。这便更令贫尼百思不得其解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带着修行者遭遇逻辑悖论时的强烈不解。
“既为“好”的姻缘,其主亦似“善”类,行事当顺天应人,怎会行此逆天之举,强行斩断周云从与张玉珍那天道注定的姻缘?而能行此等蛮横截断因果之事,手段必涉阴私诡谲,心性恐非良善……这“善”的归宿与“恶”的手段,岂非自相矛盾?于情于理,俱是说不通啊!而且,张玉珍一直被困压在慈云寺,慈云寺又怎么会有“好人”?”
玉清大师眉头紧蹙,
仿佛陷入了命理推演的死胡同,脸上写满了真实的困惑。
苟兰因一直静听,
眸光沉静如水。
“未必是同一人。”
此时,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
却似利刃切入乱麻大师所感矛盾,
“姊姊的困惑或许源于……将“斩断旧缘者”与“连结新线者”,视作了同一人。而……世间因果,迂回曲折。有人持刀斩线,却未必是为了自己伸手去接那断开的线头。”
玉清大师闻言一怔,
愕然抬首:
“呃?若非同一人……那这斩线之人,所图为何?既不令自身姻缘介入,平白做下这等损人不利己的恶事,难道只为看一场姻缘离散的戏码?这……这似乎更不合常理。”
苟兰因轻轻摇头,
烛光在她雍容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眼神锐利如渐次出鞘的寒锋,
“合乎情理的可能,至少有二。”
她,
略微停顿:
“其一,斩线之人,或与周云从、张玉珍存有旧怨深仇。 其目的不在于夺取,而在于毁灭。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宁可损耗心力逆天而行,也要让这对天命鸳鸯劳燕分飞,以此品尝报复的快意,或达成某种更深远的诅咒。”
“其二……”
她话音微沉,
似在斟酌更幽微的人心,
“那斩线之人,或许是受人之托,或是主动为之,意在为那“新的姻缘线主人”扫清障碍。 有人对张玉珍志在必得,却知天命难违,自身无法直接撼动那牢固的天定红线。于是,寻得或驱策一位精通此道、不吝行逆天之举的“执刀者”,先行斩断周、张之缘。待旧缘既断,新线方能趁虚而入,顺理成章缠绕而上。这,便是一场默契的接力——一人负责破毁,一人负责重建。”
她阐述完毕,
禅房内一片寂静,
唯有她清冷的声音仿佛仍在梁间萦绕,
揭示着人性与算计可能达到的复杂深度。
玉清大师怔然片刻,
眼中困惑的迷雾渐渐被洞察的清明所取代,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叹服:
“原来如此……抽丝剥茧,洞见分毫。确然,唯有这般解释,方能理顺这看似悖逆的命理景象。兰因妹妹心思之缜密,推演之入微,贫尼……自愧弗如。”
玉清大师说完,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可能是“斩线者”的名字。
“玉清姊姊过誉了。”
苟兰因面对赞叹,
只是极为淡然地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并无得意,
反而有种勘破世情后的疏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姻缘之事,本就缥缈难测,涉及人心鬼蜮,更是云谲波诡。我等在此推演,终究是隔岸观火,难窥全貌。一切或许皆有定数,强求洞察反落窠臼。况且……又对张玉珍有利无害。此事……暂且不必深究了。”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将话题拉回,
似乎不愿意在此话题深究。
目光重新投向玉清大师,示意回归主线。
玉清大师恍然回神,
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把脑海中那个名字快速抹去,
迅速收敛了因命理谜题而起伏的心绪,
神色恢复平日的庄重沉静:
“是贫尼着相了,竟在此等玄虚之事上耽搁。兰因妹妹所言极是,不可再跑题了。我们……接着往下说吧。”
她正襟危坐,
准备继续叙述那未完的、更关乎现实生死存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