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灵脉永存(1/2)
除夕这天,灵溪谷下了一场薄雪。
雪是从清晨开始落的,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旋转着飘下来,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落在玄膳坊的屋檐上,落在灵脉守护阵那层淡淡的碧绿光晕上,融化成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陈磊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这场雪。
他今天精神特别好。早上醒来时,胸口那种沉闷的感觉轻了许多,呼吸也比往常顺畅。林小梅来查房时给他把了脉,愣了好几秒,又重新把了一次。
“怎么了?”陈磊问。
“奇怪。”林小梅皱着眉,“你的脉象……比上周有力了。虽然还是很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雀啄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你撑着。”
陈磊看向窗外那层碧绿的光晕。
“是它们在帮我。”他轻声说。
林小梅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是全球那一百二十八个灵脉节点,是那个和他心跳同步的庞大网络。
“今天除夕,别太累。”她最后说,“晚上大家都在山谷里等你。”
陈磊点点头。
林小梅走后,他继续站在窗前。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留下一道道水痕。透过这些水痕,他看见山谷里已经热闹起来——玄膳坊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追着跑,灵鹿带着小鹿从山坡上下来,灵狐们挤在屋檐下躲雪。
远处传来鞭炮声,稀稀落落的,是孩子们等不及天黑,提前放了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衣柜,取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玄青色外套。
那是他第一次去北极时穿的,袖口磨得发白,但林秀雅把它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他慢慢穿上外套,扣好扣子,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男人五十三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刻着这些年留下的皱纹和伤痕。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很多年前刚接下爷爷手札时那样亮。
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三个月的病房。白色的门,门上贴着“静养中”的提示牌。他在那里度过了最虚弱的日子,也写完了那本六十七万字的书。
然后他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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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膳坊二楼今天摆满了桌子。
林秀雅从早上就开始忙,指挥着伙计们把桌子拼成长条,铺上红桌布,摆好碗筷。王师傅带着几个徒弟在厨房里煎炒烹炸,香味飘满了整条街。念雅带着文学社的孩子们在墙上贴福字、挂拉花,把整个二楼布置得喜气洋洋。
“妈,我爸呢?”念雅跑过来问。
“在路上了。”林秀雅擦了擦额头的汗,“小梅说今天精神好,想下来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
“真的?”念雅眼睛亮了,“我去接他!”
“不用,他自己能走。”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陈磊出现在楼梯口,穿着那件旧外套,慢慢走上来。
二楼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林秀雅、念雅、念安、念福念贵、墨尘、苏晴、林小梅、玄膳坊的伙计们、文学社的孩子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被这些目光包围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都看着我干嘛?”他说,“我又不是外人。”
林秀雅第一个走过去。她扶住他的手臂,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走,坐那边。”她轻声说,“给你留了位置。”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山谷的雪景。陈磊坐下,念雅立刻端来一杯热茶,念安在他身边坐下,念福念贵搬来凳子坐在对面。墨尘、苏晴、林小梅也围了过来,桌子一下子满了。
“会长,”墨尘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活着。”墨尘说,“活着回来,活着和我们一起吃这顿年夜饭。”
陈磊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兄弟。墨尘的头发也白了,脸上多了几道疤,但眼神依然坚定,像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端起茶杯,和墨尘碰了一下。
“敬活着。”他说。
茶很烫,烫得他手心发热。
年夜饭开始了。
王师傅的手艺一年比一年好。今年的菜特别丰盛——灵谷炖鸡、清蒸灵鱼、红烧灵菇、凉拌灵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每道菜都用了玄膳坊特制的符咒处理,吃了暖胃暖心。
“这个饺子是什么馅的?”念贵夹起一个。
“灵菜猪肉馅。”林秀雅说,“菜是咱们后院种的,猪是灵溪谷农户家养的。放心吃,管够。”
念贵一口咬下去,汁水溅出来,烫得他直哈气,但舍不得吐,硬是吞了下去。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大家笑起来。笑声在二楼回荡,穿过窗户,飘进雪里。
陈磊慢慢吃着,不怎么说话。他听着大家的笑声,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觉得这顿饭比什么都香。
吃到一半,念雅突然站起来。
“爸,我们文学社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物。”她跑向角落,抱回来一个卷轴,“您打开看看。”
陈磊接过卷轴,慢慢展开。
是一幅画。
画上是灵溪谷的全景——老槐树、玄膳坊、玄医堂、技术部、指挥部、博物馆,还有远处的灵兽栖息区。画里的人很多,有站着的、坐着的、走着的、跑着的。他仔细看,认出了自己、林秀雅、念安、念雅、念福念贵、墨尘、苏晴、林小梅……还有爷爷,站在老槐树下,穿着那件老式的玄青长衫,微微笑着。
画的下方,用稚嫩但工整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守护者之家,灵溪谷。我们永远在一起。”
陈磊看着这幅画,很久没有说话。
念雅有点紧张:“爸,您不喜欢吗?我们画了一个月,每个人都画了……”
“喜欢。”陈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很喜欢。”
他把画卷起来,小心地放在身边。
“这个礼物,我要挂在病房里。”他说,“天天看。”
念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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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到下午四点多才散。
天已经暗下来了,雪还在下,但比白天小了很多。陈磊没有回病房,他和大家一起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是今晚放烟花的地方。
空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联盟的弟子们、玄医堂的医护人员、技术部的研究员、灵溪谷的居民、还有那些留下来过年的游客。灵鹿一家站在人群外围,灵狐们挤在孩子们脚边,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几只灵兽都出来了,远远地蹲在山坡上看着。
“爸,您站这儿。”念安把他扶到一棵老槐树下,“这儿视线好,还不挤。”
陈磊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
念福念贵在调试烟花发射装置,那是他们用符咒技术改良的——烟花升空后会形成各种符文图案,比普通的烟花更漂亮。念雅带着文学社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给大家发荧光棒。墨尘站在人群最前面,拄着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苏晴拿着对讲机,最后一次确认流程。林小梅穿着白大褂,背着药箱站在一旁——她说这是职业病,大型活动必须备着急救装备。
林秀雅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冷不冷?”她问。
“不冷。”陈磊说。
真的不冷。也许是外套够厚,也许是周围的人够多,也许是胸口的灵脉重塑系统还在稳定运转,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妈,爸,开始了!”念雅跑过来喊。
话音未落,第一颗烟花升空。
“嘭——!”
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灵溪花。花瓣缓缓飘落,每飘落一片,就变成一颗小小的星星,挂在天幕上。
人群发出惊叹声。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有灵鹿的形状,有灵狐的形状,有符文的形状,有灵脉守护阵的形状。每一朵烟花炸开,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磊仰头看着,眼睛被烟花照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爷爷带他在老宅院子里放烟花。那时候的烟花很简单,只有几种颜色,但爷爷说,放烟花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告诉老天爷,咱们还在呢”。
他问爷爷,老天爷听得见吗?
爷爷说,听不听得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自己知道——咱们还在,咱们还会继续走下去。
现在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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