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稳定生产(2/2)
“反应过程中,要定时取样检测。温度、pH值、流速,都要记录。发现异常,立即调整,不能等出了问题再处理。”叶莲娜继续讲,“产品出来后,要做全项检测。纯度、杂质、粒度、含水量,都要测。合格了,才能包装入库;不合格,要分析原因,返工重做。”
“叶工,”一个年轻工人举手提问,“检测这么频繁,会不会影响生产进度?”
“不会。”叶莲娜摇头,“质量控制不是耽误生产,是保证生产。你想想,如果一批产品做出来不合格,全部返工,耽误的时间更多,损失更大。提前检测,提前发现问题,看起来慢,实际上快。”
工人们点头。是这个道理。红旗厂之前吃过亏,做了一批零件,加工完了发现尺寸不对,全部报废,耽误了好几天。如果有严格的质量控制,就不会出这种问题。
“另外,所有检测都要记录,建立档案。”叶莲娜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原料检测记录,过程检测记录,产品检测记录,都要详细填写,签字确认。这样,出了问题可以追溯,找到责任人,找到原因。”
“这会不会太麻烦?”另一个工人问。
“麻烦,但必要。”叶莲娜严肃地说,“军工材料,要求可追溯。这批材料用在哪里,性能如何,出了问题要能查到源头。这是规定,也是责任。”
工人们不再提问,认真记录。他们知道,叶莲娜是专家,说的都是对的。虽然现在麻烦,但对红旗厂长远发展有好处。
讲完理论,开始实操。叶莲娜带工人们到实验台前,手把手教他们检测方法。滴定管的正确使用方法,分光光度计的操作要点,烘干箱的温度控制,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到位,演示清楚。
“滴定的时候,眼睛要平视液面,读数要准确到0.01毫升。”
“分光光度计用之前要预热十分钟,用标准溶液校准。”
“烘干箱温度要稳定,样品要摊平,烘干时间要足够。”
工人们轮流操作,叶莲娜在旁边指导,纠正错误。虽然慢,但扎实。一个上午,只教了三种检测方法,但工人们都掌握了要领,能独立操作了。
“好,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叶莲娜看看表,“下午你们回各自岗位,把今天学的方法用起来。原料组,下午到的原料要检测;反应组,每小时取样检测一次;检测组,产品出来马上检测。晚上我来检查你们的记录。”
“明白,叶工!”工人们齐声应道。
下午,质量控制体系开始运行。原料组的小王用新学的滴定法检测新到的铈镧富集物,纯度85.2%,符合要求,在记录本上签字。反应组的小李每小时取样一次,检测pH值和温度,记录在案。检测组的小张对第三批产品做全项检测,结果与上午一致,纯度99.92%,签字确认。
叶莲娜巡视了一圈,看到工人们认真操作,规范记录,满意地点头。虽然方法土,设备简陋,但态度认真,操作规范,这就有了质量控制的基础。
晚上,叶莲娜检查记录本。记录完整,数据清晰,签字齐全。她拿出一枚红色的“合格”章,盖在每页记录上。这是她在莫斯科实验室养成的习惯,合格的记录盖红章,不合格的盖蓝章,一目了然。
“很好,第一天运行,基本规范。”叶莲娜对工人们说,“但要保持,要坚持。质量控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长期的事。养成好习惯,红旗厂的产品质量就有保证。”
“叶工放心,我们一定坚持。”工人们说。
质量控制体系的建立,是红旗厂试制任务的又一个里程碑。从凭经验生产,到靠数据控制;从出了问题再解决,到提前预防;从粗放管理,到精细管理。这是红旗厂管理水平的提升,是技术实力的体现。
叶莲娜看着工人们认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成就感。在莫斯科,她的实验室关闭了,技术无用武之地。在中国,在红旗厂,她的知识有了用武之地,她能帮到这个努力的中国工厂,能帮到这些好学的中国工人。这种感觉,很好。
窗外,夜色渐深。实验室的灯光亮着,像红旗厂质量控制的灯塔,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同一时间,深圳阳光酒店的套房里,刘天华脸色阴沉地看着手里的传真。传真来自北京的老高,内容简短:李处长将天华实业的特产原封退回,并让秘书带话“军人不收礼,有事按程序办”。
“好一个‘军人不收礼’。”刘天华冷笑,把传真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窗前,看着深圳璀璨的夜景,心里盘算。送礼这招不行,李处长不吃这一套。但红旗厂进入观察名单,拿到试制任务,这让他很不爽。如果红旗厂顺利完成试制,正式进入军工配套体系,那他在合资公司的布局就全乱了。
必须想办法,不能让红旗厂这么顺利。
刘天华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黄总监的号码。
“黄总监,环保局那边,方案报了吗?”
“报了,按您的要求,报了临时方案,说完整方案在做。”黄总监说。
“好。你明天去找环保局的张副局长,就说天华实业愿意配合整改,但资金紧张,希望市里能给点政策支持。比如,减免点税费,或者给点环保补贴。”刘天华说。
“刘董事长,这……环保局能给吗?”
“给不给是其次,主要是表明态度。咱们积极配合,市里就不好逼得太紧。”刘天华说,“另外,你通过关系,给市里吹吹风,就说红旗厂接军工任务,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影响。一个老国企,技术底子薄,管理落后,万一出质量问题,影响的是市里的形象。”
黄总监明白了。这是要制造舆论压力,给红旗厂添堵。虽然不直接攻击,但暗示红旗厂能力不足,可能出问题,让市里有所顾虑。
“明白,我明天就去办。”黄总监说。
“还有,合资公司那边,你盯紧点。赵红英在红旗厂忙试制,深圳这边肯定顾不上。你看机会,在管理上做点文章,比如财务审批、人事安排,慢慢把权力抓过来。”刘天华说。
“赵红英虽然人在红旗厂,但每周都看报表,抓得挺紧。”黄总监说。
“那就从细节入手。报销制度改严一点,采购流程加几个环节,让她办事不方便。另外,找机会安排几个我们的人进关键岗位。”刘天华说,“记住,要温水煮青蛙,不要急,不要明显。”
“是,我明白了。”黄总监说。
挂了电话,刘天华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缭绕,他的脸在烟雾中明暗不定。商场如战场,要讲究策略。硬碰硬不行,就迂回;正面攻击不行,就侧面施压。红旗厂想靠技术翻身,他就用资本和管理来制衡。
窗外,深圳的夜色很美,但这个城市的竞争,残酷而隐蔽。刘天华知道,自己必须赢,必须把红旗厂打垮。否则,他在深圳的布局,他在合资公司的利益,都可能受损。
红旗厂,赵红英,陆文婷……这些人,这些事,在他眼里,只是商海中的浪花。而他,是弄潮儿,要驾驭风浪,要掌控方向。
棋局还在继续,但他已经调整了策略。送礼不行,就施压;硬攻不行,就软磨。他要让红旗厂在看似顺利的时候,感受到暗流涌动。
红旗厂的试制任务,才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