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重铸1979 > 第775章 铈镧混合物

第775章 铈镧混合物(2/2)

目录

“这是好事啊。咱们正缺数控系统的人才。派谁去?”

“我打算让小李去,他年轻,学东西快,手也巧。再带个懂电子的,技术科的小王不错。但这两个人一走,车间的人手就更紧了。”

“紧就紧点,克服一下。学习机会难得,不能错过。”老陈很支持。

齐铁军点点头,看着老陈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眼袋,心里有些愧疚:“老陈,这些天辛苦你了。等这阵忙完,我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休息啥,厂子好了,我天天都像放假。”老陈咧嘴笑了,笑容朴实,“齐厂长,您也悠着点。我听说您昨晚又在办公室熬了一夜,看文件,算账。您是红旗厂的主心骨,可不能倒下。”

“我没事,扛得住。”齐铁军拍拍老陈的肩膀,“对了,老李的手术很成功,昨天醒了。雪梅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医疗费的事,厂里先垫着,等他好了再说。”

“老李命大啊。这回多亏了沈大夫,也多亏了厂里。要搁以前,这手术费,他家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老陈感慨道。

“是啊,红旗厂是大家的家,家里人有难,得帮。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红旗厂得自己站起来,得有钱,有能力,才能真正帮到大家。”齐铁军说得很实在。

两人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小李和两个工人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车上放着几个木箱。

“陈师傅,轴承找到了!日本产的,NSK的,P5级精度,还有九成新!”小李跳下车,兴奋地喊。

老陈和齐铁军赶紧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二十个轴承,油纸包着,虽然有锈迹,但铭牌清晰,型号齐全。

“好家伙,真是好东西。这要在市场上买,一个得一百多。废品站多少钱收的?”老陈问。

“王瘸子说,这是从报废的日本机床上拆下来的,他收了五十块钱。咱们要,给八十就行。我给了他一百,让他以后有好货给咱们留着。”小李说。

“做得对。这种轴承,可遇不可求。老陈,平面磨床改造有戏了。”齐铁军也很高兴。

“有戏!有了这轴承,主轴精度就能上去。咱们把磨床改造成导轨磨床,专门加工研磨块,效率能提高十倍。”老陈摸着轴承,像摸着宝贝。

车间里响起一阵欢呼。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些轴承,眼里闪着光。这是希望,是工具,是红旗厂自己救自己的武器。

齐铁军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红旗厂的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靠工人的双手,靠土办法的智慧,靠不灭的希望,走出来的。

这条路很难,很累,但必须走。因为路的尽头,是红旗厂重新站起来的明天。

七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深圳红旗天华化工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降到冰点。刘天华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左手边坐着黄总监和法务顾问,右手边坐着赵红英和李律师。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合资公司的财务报表,用红笔圈出了好几处。

“赵厂长,我这人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刘天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很强,“合资公司成立一个月,支出四十五万,其中研发费用二十万,占了将近一半。这还不算,你们红旗厂那边,又请苏联专家,又买进口试剂,又改造设备,花的都是合资公司的钱。可产出呢?订单呢?利润呢?一个都没有。”

赵红英坐得笔直,表情平静:“刘董事长,研发投入是合资合同里明确的,是为了技术升级和产品改进。没有前期的投入,就没有后期的产出。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道理我懂,但账我得算。”刘天华敲了敲财务报表,“二十万研发费用,明细我看过了。苏联专家咨询费三万,化学试剂五万,设备改造八万,其他杂费四万。我想问问,那个苏联专家,值三万吗?他这十天,给合资公司带来了什么?是专利?是订单?还是能看得见的技术突破?”

“彼得罗夫工程师正在指导稀土提纯工艺改进,如果成功,产品纯度能从99.5%提升到99.9%,市场竞争力能上一个台阶。这难道不是价值?”赵红英反问。

“如果成功?赵厂长,商场上不讲如果,只讲结果。我要看的是实实在在的数据,是检测报告,是客户订单。你拿一堆‘如果’来糊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刘天华的声调提高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李律师轻轻碰了碰赵红英的胳膊,示意她冷静。但赵红英没有退缩,她迎着刘天华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刘董事长,技术研发有它的规律,需要时间,需要试验,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如果您不能接受这个规律,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合资合同中关于研发投入的条款。”

“你……”刘天华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好,研发的事先放一边。设备租赁费,一个月五万,是不是太高了?那些设备,最老的用了十五年,折旧早折完了,凭什么收这么高租金?”

“设备租赁费是双方协商确定的,有合同为证。而且,租金包含了技术支持和维护保养,这些都有成本。”赵红英不慌不忙。

“技术支持和维护保养?”刘天华冷笑,“我派人去看过了,你们红旗厂的工人,在用手工研磨导轨,在切报废的导轨块。这叫技术支持?这叫维护保养?这叫原始社会!”

赵红英心里一沉。刘天华果然派人去红旗厂了,而且看到了最落后的一面。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手工研磨是暂时的,是为了解决氧化铈短缺的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方案,精度正在提升。刘董事长,如果您不相信,可以亲自去红旗厂看看,看看工人们是怎么在简陋的条件下,一点一点地攻关,一点一点地进步。”

“我没那个闲工夫。”刘天华摆摆手,“赵厂长,我今天来,是要解决问题的。合资公司现在这个状况,我看不到希望。我刘天华做生意,讲究的是快进快出,讲究的是投资回报率。一个月四十五万花出去,连个水花都没看到,这不符合我的风格。”

“那刘董事长的意思是?”

“两个选择。”刘天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砍掉所有研发费用,集中资金开工生产,用现有的技术,能卖多少卖多少,先把现金流做正。第二,如果你们坚持研发,那就增资。你们红旗厂再投一百万进来,专款用于研发,亏了算你们的,赚了按股份分。”

赵红英心里冷笑。第一个选择是杀鸡取卵,第二个选择是趁火打劫。红旗厂现在别说一百万,十万都拿不出来。

“刘董事长,这两个选择,我们都无法接受。”赵红英直接回绝,“研发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增资也不可能,红旗厂现在的情况您知道,拿不出一百万。”

“那你们想怎么样?继续烧我的钱,搞你们的研发?赵厂长,我不是慈善家,我是商人。商人的钱,是要生钱的,不是打水漂的。”刘天华的眼神变得锐利。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黄总监和法务顾问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李律师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窗外的阳光很烈,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

过了好一会儿,赵红英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刘董事长,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我想提醒您,合资公司是利益共同体。红旗厂的技术突破,受益的是合资公司。红旗厂的工人拼命攻关,为的是合资公司能早日投产盈利。如果您现在撤梯子,断资金,受损的不是红旗厂一家,是双方。”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合资合同签了,设备租赁协议签了,化工厂整改已经开始,环保局的验收期限是一个月。如果现在停掉研发,导致设备改造完不成,生产线开不起来,环保验收通不过,到时候,损失的是谁?是合资公司,是双方股东。”

刘天华盯着赵红英,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商场混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赵红英这样,看起来文静,实则强硬,讲道理,有底线的女人,不多见。他知道赵红英说得对,现在撤资,前期的投入就真的打水漂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被红旗厂牵着鼻子走,不甘心看着自己的钱源源不断地流进一个看不到底的研发黑洞。

“赵厂长,你说得都对。但我需要一个时间表,一个能看到希望的时间表。研发什么时候出成果?设备改造什么时候完成?生产线什么时候开工?盈利什么时候实现?我要具体的数字,具体的时间。”刘天华退了一步,但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

赵红英心里快速计算。彼得罗夫月底前确定工艺路线,设备改造八月中旬完成,生产线调试八月下旬,试生产九月,盈利……最快也要十月份。但这还是理想情况,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推迟。

“八月底,设备改造完成,生产线试运行。九月底,第一批高纯度产品下线。十月份,开始盈利。”赵红英给出了一个紧张但可能实现的时间表。

“十月份盈利?”刘天华摇摇头,“太慢了。我要八月底就见利润,哪怕是少点。”

“不可能。研发需要时间,工艺需要验证,生产需要调试。八月底能试运行就不错了。”赵红英坚持。

两人再次僵持。李律师见状,开口打圆场:“刘董事长,赵厂长,时间表可以再细化,但大方向定了。我看这样,咱们以八月底为第一个节点,设备改造必须完成。如果完成,研发继续;如果完不成,再讨论调整。至于盈利时间,可以放到九月底或十月初,看实际情况调整。这样既给了研发时间,也给了刘董事长一个明确的预期。”

刘天华和赵红英对视一眼,都没有马上表态。这个折中方案,双方都不满意,但都能接受。在商业谈判中,这往往就是能达成协议的基础。

“好,就按李律师说的。八月底,设备改造必须完成。如果完不成,别怪我不客气。”刘天华最终点了头。

“可以。但研发费用不能砍,该花的还得花。”赵红英也退了一步。

“行,但每月研发费用不能超过十万,而且要提前报批,每一笔都要有明细,有票据。黄总监会盯着。”刘天华说。

“可以。”赵红英答应了。每月十万,虽然紧,但精打细算,够用。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刘天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赵红英:“赵厂长,你是个厉害角色。希望合资公司能在你手里做起来,别让我失望。”

“我会尽力。”赵红英也站起来,伸出手。

刘天华握了握手,但很快松开,带着人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赵红英和李律师。赵红英长舒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赵厂长,您真行。刘天华在深圳是出了名的难缠,您能跟他谈成这样,不容易。”李律师由衷地说。

“不是我能谈,是红旗厂有底气。我们有技术,有人才,有希望。刘天华虽然强势,但他不傻,知道红旗厂的价值。”赵红英说,但心里清楚,这场交锋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八月底设备改造完成,时间很紧啊。红旗厂那边,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这是生死线,过了,红旗厂活;不过,红旗厂死。”赵红英说得很坚决,“李律师,你帮我起草一份补充协议,把今天谈的内容固定下来。另外,帮我订一张去长春的机票,越快越好。深圳这边,你帮我盯着。红旗厂那边,我得回去亲自督战。”

“好,我马上办。赵厂长,您也要注意身体。这些天,您太累了。”

“累不怕,怕的是没希望。现在有希望,再累也值。”赵红英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深圳繁华的街景,但心里,已经飞回了长春,飞回了红旗厂。

那里有老齐,有文婷,有雪梅,有三百多工人,有红旗厂的未来。

红旗厂,一定要站起来。一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