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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三线合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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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撑得住。李律师,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坐会儿,静静。”

李律师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赵红英一个人。窗外的深圳,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个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喧嚣,更浮躁,也更真实。但这一切,与红旗厂无关,与长春无关,与那片黑土地无关。

赵红英拿起电话,拨通了长春的号码。

“喂,老齐,是我。深圳这边,谈成了。三百万,三天内到账。工资能发了,医药费能交了,红旗厂,能喘口气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齐铁军哽咽的声音:“红英,辛苦你了。红旗厂,有救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谢谢你。”

“老齐,别这么说。红旗厂是大家的,是咱们的家。救家,应该的。你那边,抓紧准备职工代表大会,抓紧报批。刘天华只给一个月时间,咱们得抓紧。”

“我明白。文婷那边,有消息吗?”

“有。莫斯科来信了,苏联专家愿意来。陈志刚答应帮忙,但要走程序,要时间,要钱。两万,国际旅费和考察费用。我正在想办法。”

“两万……厂里一分钱没有了。工人的捐款,加起来不到一千。沈雪梅垫了两千,是她自己的积蓄。这两万,去哪儿弄?”

“我想办法。深圳这边,我找找朋友,看能不能借。你那边,也想想办法。苏联专家这条路,可能是红旗厂的长远之计,不能放弃。”

“好,我想办法。红英,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红旗厂不能没有你,咱们……不能没有你。”

挂了电话,赵红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些天的压力,这些天的委屈,这些天的艰难,在这一刻,终于释放了出来。但她知道,不能哭太久,不能倒下。红旗厂还在等着她,工人们还在等着她,齐铁军、陆文婷、沈雪梅,都在等着她。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的夜色,深沉如海。但海的那边,是彼岸,是希望,是红旗厂重新站起来的明天。

红旗厂,一定要站起来。一定。

红旗厂大礼堂,能坐五百人,但今天,连过道都站满了人。三百多工人,加上家属,差不多五百人,把礼堂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还有期待和不安的味道。台上,齐铁军、陆文婷、沈雪梅,还有几个厂领导,坐在长条桌后面。台下,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深圳那边搞到钱了,三百万!”

“真的假的?三百万?那工资能发了?”

“不止工资,医药费也能报了。老李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可是,听说要跟深圳老板合资,咱们红旗厂,要改姓了。”

“改姓就改姓,总比倒闭强。只要发工资,只要能活下去,姓啥都行。”

“你说得轻巧。红旗厂是国企,是国家的,怎么能卖给私人?这是卖厂,是败家!”

“不卖怎么办?等死?你愿意等死,我不愿意。我家里有老有小,等不起。”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开了锅的水。齐铁军站起来,敲了敲话筒,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工友们,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要向大家通报一下厂里的情况,也要听听大家的意见。”齐铁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有些沙哑,但很清晰,“大家都知道,红旗厂现在很困难。欠银行三百万,欠供应商一百多万,欠大家三个月工资。市里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内,如果不能扭亏,就要破产清算。这一个月,我们想了很多办法,跑了很多路。文婷去了德国,跟巴斯夫谈合作;红英去了深圳,跟天华实业谈合资;我在市里、省里跑,找领导,找政策。现在,有了一些进展。”

齐铁军顿了顿,看着台下的工人们。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有老陈,有老王,有小李,有他带了三十年的徒弟,有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人,是红旗厂的根,是红旗厂的魂。今天这个决定,关系到他们的命运,关系到红旗厂的未来。他必须说实话,必须把利弊说清楚。

“第一个进展,德国巴斯夫愿意投资三百万美元,但条件很苛刻。要我们的技术独占权二十年,要控股,要管理权。如果我们同意,红旗厂的技术就归德国人了,我们只能当加工厂,挣点辛苦钱。而且,德国人的钱,要等三个月才能到位。红旗厂,等不了三个月。”

台下响起议论声。有人喊:“不能给德国人!技术是咱们的,不能卖!”

齐铁军摆摆手,继续说:“第二个进展,深圳天华实业愿意投资三百万人民币,条件好一些。红旗厂控股,财务权在我们手里,技术研发我们主导。但天华实业在深圳的化工厂有环保问题,想用红旗厂的牌子去挡。如果我们同意,可能要担风险。但天华实业的钱,三天内就能到账。工资能发,医药费能报,红旗厂能喘口气。”

台下又响起议论声。有人喊:“深圳老板靠不住!那是火坑,不能跳!”

齐铁军点点头:“第三个进展,莫斯科来信了。苏联专家谢苗诺夫教授,愿意来红旗厂工作,带技术,带团队。条件是,我们要承担国际旅费和考察费用,大约两万人民币。如果专家真的有能力,有技术,红旗厂就能得到最先进的技术,就能自己搞研发,自己生产,自己销售。但这条路,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上级批准。最快,也要三个月。”

台下安静了。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三条路,各有利弊。德国人给钱多,但条件苛刻;深圳人给钱快,但有风险;苏联专家给技术,但要等,要钱。怎么选?选哪条?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齐铁军说,“红旗厂是大家的厂,是国家的厂,但更是咱们工人的厂。厂子的命运,应该由大家决定。同意跟德国人合作的,举手。”

台下,稀稀拉拉举起了十几只手,大多是年轻人。他们等不及了,要钱,要活路。

“同意跟深圳人合作的,举手。”

台下,举起了几十只手,多是中年人。他们拖家带口,等不了三个月,要现钱,要救命。

“同意请苏联专家,自己搞研发的,举手。”

台下,举起了上百只手,多是老工人。他们舍不得红旗厂的技术,舍不得红旗厂的牌子,想自己干,想争口气。

齐铁军看着台下,心里五味杂陈。工人们的选择,反映了他们的处境,他们的心态,他们的希望。年轻人要现钱,中年人要稳妥,老年人要骨气。都对,也都不对。因为红旗厂要的,不只是现钱,不只是稳妥,不只是骨气。红旗厂要的,是活下去,是活得好,是活得有尊严。

“工友们,我来说说我的想法。”陆文婷站起来,走到话筒前。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蓝裤子,朴素,但精神。台下安静下来,工人们看着她,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姑娘,这个从德国回来的总工程师。

“我是红旗厂的女儿,我父亲是红旗厂的第一代工程师。我生在红旗厂,长在红旗厂,红旗厂的技术,是我父亲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我不愿意把技术给德国人,不愿意让红旗厂变成德国人的加工厂。我也不愿意跟深圳人合作,不愿意让红旗厂的牌子,替别人挡灾。我想请苏联专家,想自己搞研发,想把红旗厂的技术,变成红旗厂的产品,卖到全国,卖到全世界。我想让红旗厂,重新站起来,让红旗厂的工人,重新挺起腰杆。但这条路,难,要时间,要钱,要大家勒紧裤腰带,要大家再苦一段时间。大家,愿意吗?”

台下沉默了。然后,老陈站起来,大声说:“文婷,我们愿意!红旗厂是咱们的家,家要自己建,不能靠别人!再苦,再难,咱们一起扛!只要厂子在,人在,技术在,红旗厂就倒不了!”

“对,咱们自己干!”

“请苏联专家,自己搞研发!”

“红旗厂不能倒!”

工人们纷纷站起来,大声喊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像惊雷,在礼堂里回荡。这是红旗厂工人的声音,是三十年积压的不甘,是三十年积蓄的力量,是三十年不灭的希望。

齐铁军的眼睛湿了。他站起来,走到陆文婷身边,握住她的手,然后转向工人们,大声说:“好!那咱们就自己干!请苏联专家,自己搞研发!深圳的三百万,咱们要,救命用。但红旗厂的牌子,不能倒!红旗厂的技术,不能丢!红旗厂的工人,不能散!从今天起,咱们红旗厂,要打一场翻身仗!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翻身仗!”

“翻身仗!翻身仗!翻身仗!”

工人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天。沈雪梅坐在台上,看着台下激动的工人们,看着齐铁军和陆文婷紧握的手,眼泪流了下来。这是希望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是红旗厂重新站起来的眼泪。

她知道,路还长,难还多。三百万,只能解燃眉之急。苏联专家,还远在莫斯科。技术研发,还要时间。但至少,人心齐了,希望有了,路,有了。

红旗厂,一定能站起来。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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