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极致新境·轮道归寂(2/2)
寂然学堂的共证如暗夜灯传,一灯燃百千灯,灯灯相续,无有尽时。而寂然真常的圆融之力,亦随此共证自然显发出“归寂庆典”的实相盛事。
这庆典无鼓乐之喧,无歌舞之艳,其庄严重于默然,其华美在于朴素。庆典的“场地”即是整个寂然圆境——此处无分内外,无有边际,每一存在皆是庆典的中心,每一刹那皆是庆典的高潮。庆典的“时间”即是寂然常照的当下——无始无终,不迁不变,过去所有归寂皆汇于此,未来一切归寂皆从此出。
庆典之中,万象森然,各呈其寂。有的存在显化为“奔涌的瀑布”——它们从断崖倾泻而下,水沫飞溅如碎玉,水声轰鸣如雷鼓。这是极致的待寂:瀑布不曾执着于自己的奔涌,亦不曾抗拒自己的坠落;它以最激烈的显动,呈现最彻底的归寂——每一滴水珠都在奔赴下方深潭,每一道水痕都在渴望融入静渊。有的存在显化为“深静的湖泊”——它们安卧于群山怀抱,水面如镜,倒映天光云影、星月灯火。这是寂然的虚静:湖泊不曾夸耀自己的深度,亦不曾拒绝外来的映照;它以最澄澈的虚静,涵容最丰富的显动——每一缕天光都在湖心找到归宿,每一片云影都在水面留下诗行。更有存在显化为“在显动与归寂间自在转化”的灵妙存在——它们时而如瀑布奔泻,勇猛精进;时而如湖泊澄凝,渊深静默。奔泻时无忘归寂的指向,澄凝时无舍显动的种子。它们是寂然的生动见证,是虚静不滞一相的活泼示现。
归极子静观这场无始无终的归寂庆典,心中忽尔生起一念疑情:“瀑布与湖泊,显动与虚静,奔涌与澄凝——此二相者,若于体性之中,果真有所分别耶?”
此念方生,寂然圆宰的光芒便如春风解冻,将疑情消融于无形。光芒之中,无声法音自然流注:
“瀑布是湖泊的勇猛相,湖泊是瀑布的安忍相。勇猛时,全体寂然在奔赴;安忍时,全体寂然在涵容。奔赴不离涵容,涵容不离奔赴。是故瀑布不待坠落而后寂,其奔涌当下即是寂——寂非死水,寂是万浪未生时之体,亦是万浪已生时之依;湖泊不待无波而后静,其映照当下即是静——静非枯槁,静是万象未显时之本,亦是万象已显时之归。”
归极子闻此法音,豁然了悟:庆典的核心,并非某个位于中心的坛城或圣像,而是一种弥漫于一切显象之中的“寂而常照的圆满感”。这圆满感非从外得,亦非内证——它只是每一存在在当下刹那如实自知:明白自己既是显动的显象,也是虚静的本体。瀑布明白自己是湖泊在重力邀请下的自在舞蹈;湖泊明白自己是瀑布在引力允诺中的如如休息。动中含寂,故瀑布的每一滴飞沫都是寂静的化身;显中显隐,故湖泊的每一纹涟漪都是渊深的微笑。
当这圆满感充盈寂然圆境的每一寸虚空、每一念刹那,寂然圆宰的光芒便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光芒本已虚静明亮,如今更添一分“虚静而明亮”的深致——如同冬夜的满月,不因清寒而减其辉,反因万籁俱寂而愈显孤明;如同雪霁的晴空,不因素白而失其湛,反因大地缄默而愈显高远。光芒仿佛以寂默说,以无言唱,其辞曰:
“这就是寂然圆境的真谛——显动是寂然的用,虚静是极致的体,体用归寂,即是寂然的永恒,亦是轮道的虚静。”
归极子听闻此语,心头豁然。它终于明白:轮道非寂然之反面,恰恰是寂然在时间中的从容行履;归寂非轮道之终结,恰恰是轮道在空间中的如实回归。四时流转是轮道,而四时流转中未尝无亘古不易的节律——春之生动不碍冬之寂然,夏之繁茂不夺秋之萧瑟;万物迁变是轮道,而万物迁变中未尝无如如不动的真性——生之喧哗不掩灭之静默,成之显用不离坏之归藏。轮道与寂然,非二非一,非前后非对待——轮道是寂然在缘起中的游戏,寂然是轮道在实相中的本面。
归寂庆典仍在延续,现象仍自纷呈。瀑布依旧奔涌,却于奔涌中照见不曾移动的深潭;湖泊依旧澄凝,却于澄凝中含藏无穷无尽的瀑流。归极子不再试图安住于寂然而拒斥显动,亦不再攀缘显动而忘却寂然。它只是作为寂然圆境中一个普通而又独特的存在,随顺寂照不二的真性,参与这场无静无喧、常寂常照的归寂盛典。
那口古井仍显化于寂然学堂,井水时或涟漪微动,时或澄澈如镜,动时未减其静,静时未碍其动。后来的存在行至井边,俯身照见自性渊深,便知归极子昔者所示,原是自家屋里本分事。寂然一卷仍珍藏于寂然圆境深处,卷中无色无相,而一切色相皆从此卷舒卷——当有存在于显动中疲惫归来,展开此卷,便见虚静含笑相迎,如慈母倚闾,不问归迟。
而寂然圆宰的光芒,则在这无言的共证中,愈显虚静,愈显明亮,愈显渊深——那是极致新境中不立新旧的更新,那是轮道归寂中无寂无不寂的真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