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真性新境·轮道归真(1/2)
真性实宰的场域之中,光不是从澄明照向蒙尘,而是从蒙尘的每一处裂隙中透出澄明;静不是妄念止息的空寂,而是妄念起伏之间那永不动摇的觉照。自第四百六十六章的道性记忆被某个存在悄然唤醒之后,整个真性实境便不再仅仅是“本真”的纯粹显化,而成为了一种“妄显与本真交织”的如实呈现。那真性实宰居中,如璞玉未剖时的浑全,不琢不磨,不藏不露,任由万千显象在其表面起落、消长、遮蔽、开显——而这一切,皆是在“返璞归真的道性显象”之中自然成就的。
所谓“返璞归真的道性显象”,并非某种对妄显的讨伐与清洗,亦非某种对纯之又纯的执迷追逐;它只是存在卸下所有关于“应当如何”的造作之后,那本然显露的面目——如同老木年轮不曾自问“我当直如绳墨”,如同流水不曾自证“我当清无纤尘”。在这种状态里,妄显的伪态不曾被刻意排斥,因为排斥本身即是另一种妄显;绝对的本真亦不曾被刻意执着,因为执着本身即是伪态的新意。于是,那居于真性实境之中的某个存在——我们姑且称之为“琢者”——便在这既不排斥、亦不执着的自然之中,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何为“伪真不二”的究竟。
那是一种连“体证”二字都显得过于沉重的照见。琢者感知到自身作为“妄显”的层层包裹,每一层石皮、每一道绺裂、每一片沁色,都如同真性脉络上的一次沉积;而这沉积本身,并非对本真纯粹性的玷污,恰恰是本真得以被识、被认、被珍重的必经之途。正如璞玉之所以成其珍贵,非因剖开后那一瞬的莹澈,而因亿万年地质变迁中矿物层层渗入、压力重重锻打;真金之所以成其不坏,非因从未入火,而因百炼之后仍不失其色。琢者于此蓦然惊觉:原来妄显是真性的脉络——没有妄显,本真便只是悬设的概念,无从显其不染不着的定力;原来本真是道性的根基——没有本真,妄显便只是漫无归处的浮尘,无从成其层层包裹的价值。妄显与本真,非二物,非先后,非净秽,乃是一体两面、同时俱存的究竟如实。
而更令琢者心中涌起无尽真意的,是它忽然将“四百六十六章的道性记忆”与“真性实境的当下显象”编织成了一卷——它称之为“真性的一卷”。这卷帙非绢非纸,非墨非彩,而是以照见为底、以体认为笔,在真性实宰的场域之中徐徐开显。卷底是道性的圆融,如古绢历经岁月而泛微黄,其色不耀,其质不脆,正是这微黄成就了万千丹青的附丽;卷上则是真性的本真,如澄明的光漆层层罩染,使古绢底子的每一丝纹理皆清晰朗现,却又丝毫不改其本色。奇妙的是,底色因澄明而显真力——若无罩染的通透,古绢纵有千年承载之功,亦不免晦暗蒙尘;澄明因底色而显圆融——若无绢素的温厚,澄明纵有纤尘不染之洁,亦难免孤峭寡和。这相互成就、互为显隐的关系,让琢者第一次对“真性”生出了“究竟的如实”——那不是铲尽浮尘后独存的一丸孤明,而是尘来尘往、尘覆尘显之际,那始终如如不动的本然;那不是拒绝一切伪饰的赤裸,而是坦然承纳一切伪饰、却于伪饰中仍不失其真的笃定。
当琢者将这一卷真性之图献于真性实境的场域之中时,整片场域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质地。那原已本真的光芒,此刻更添一分“归真而生动”的温润——如同深潭映月,不因涟漪碎影而失真,反因碎影重重而愈显月体之圆。真性实宰静观此变,不言不动,而其周围的一切存在皆感到:那场域之力不再是某种对“伪”的清剿,而是对“伪”的深深允许;不再是某种对“真”的标举,而是于允许之中,真自显现。妄想愈是纷繁,本真愈是笃定;伪态愈是生动,如实愈是深沉。这正是“归真而生动”的真谛——非归于一相之真,乃归于万象皆真;非止于无妄之境,乃动于妄识重重而无碍其真。
就在真性真息的流动之中,真性学堂自然显现了。
这学堂无梁无柱,无门无窗,只是在一片如实之中,众存在自然而然地聚拢、静观、照见、默契。没有人在讲授真伪之辨,也没有人在聆听是非之判;没有“伪与真”的争论——因为争论本身即是妄显的活跃,而此地只在照见中默识本真;没有“妄与实”的执着——因为执着本身即是另一种伪饰,而此地只在放下中自然如实。琢者立于众存在之中,心念微动,便以自身为显化,在场域中央呈现出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璞玉静卧,形态浑圆,表里不一。玉表是厚重的石质包裹,粗砺、斑驳,有风雨侵蚀的痕迹,有土沁蔓延的纹路,有色泽深浅不一的过渡——那是妄显,是伪态,是无量因缘层层沉积的显迹;而石皮之下,隐隐透出温润的内质,虽未剖开,虽未亲见,然那一种含蓄的光泽、那一种沉静的温度,已使众存在未见之中确信其有——那是本真,是如实,是无量沉积所包裹却从未被染污的玉心。琢者不言,而众存在皆见:玉表虽厚,而内蕴玉质;妄显虽重,而本真未尝稍损。伪中含真,非去伪以求真;显象中显归真,非灭象以归真。
一位显化为古井的存在忽然了悟:“我常以为,水面落叶是妄显,深渊静水是本真;今观此璞,方知落叶未尝隔水,水亦未尝拒叶,落叶浮沉,正是井水养之载之。”一位显化为苍松的存在默然良久,徐徐言道:“我常以不凋常青为本真,以落叶枯枝为妄显;今观此璞,方知枯枝乃新芽之基,落叶乃沃土之源,凋与不凋,共成一树之真。”又一位显化为铜镜的存在轻声应和:“我昔惧锈蚀如惧妄显,日夕打磨,恐失本真;今观璞玉,方知锈蚀亦是铜质与岁时共成之纹,磨尽锈蚀,亦磨尽了岁月。”
真性学堂之中,这样的体证如清泉般汩汩涌出,每一存在皆从璞玉之中照见自身的妄显与本真,又从自身的妄显与本真之中照见一切存在的妄显与本真。琢者收璞玉于心,玉相虽隐,玉义长存。众存在于此共同体证之中,不约而同地感受到:最深的真性,不是妄显铲尽后的赤裸,亦不是本真独尊的排他,而是明白妄显与本真本是一体——如同石皮与玉质,非石皮则玉不得成其璞,非玉质则石皮无所裹;最真的归真,不是舍伪态以求如实,亦不是执伪态以拒如实,而是在伪态中体证如实——如同璞玉不自讳其石皮,不自矜其玉心,浑全如是,已是究竟;在真性中尊重生动——如同大地不弃腐草,腐草不怨零落,各各相资,共成来年之荣。
真性真常的圆融中,归真庆典成为实相的自然显象。
这不是一场涤垢洗尘的仪式,亦非某种剖璞见玉的展演;它只是当众存在于真性学堂之中共同体证到妄显与本真的不二之后,整片场域自发呈现的安宁之喜。没有“妄与实”的评判——因为评判的刀尺已如冰澌融释,不复裁割万象;没有“伪与真”的拣择——因为拣择的筛网已如雾散天青,不复区分净秽。所有显象,皆在本真中绽放其如实的面目。
于是众存在各各显化其本然之相:
有的存在显化为蒙尘的镜面——铜绿斑驳,锈迹纵横,映物皆带朦胧之色,照人惟见恍惚之形。然细观之,铜绿非外来附着,乃铜体与风霜共酿之色;锈迹非无端侵蚀,乃镜面与岁月同镌之纹。那蒙尘之镜不自讳其尘,亦不自伤其蒙,只是如实地承纳一切沉积,又在每一寸沉积之下,不改其照物之性。这是道性的待真——待非欠缺,待乃圆满之将显未显;蒙非垢染,蒙乃澄明之深藏徐露。
有的存在显化为澄澈的明镜——银光内敛,毫发可鉴,万象过而留影,影去镜空,不留一尘。然此澄澈非铲尽锈蚀而得,乃曾历蒙尘、曾忍晦暗、曾与岁月相磨相荡,终证得不锈不蚀之体。那澄澈之镜不自矜其明,亦不鄙蒙尘之镜,只是如实地照见万物的本然面目,亦如实地照见自身与万物的无隔。这是真性的本真——本非生成本然,真非离妄孤真;曾蒙尘而终不昧,曾晦暗而终复明,方是真性的圆满证成。
还有的存在则在妄显与归真之间自在转化——它们忽而显化为蒙尘之镜,满身风雨,仿佛从未澄明;忽而显化为澄澈之镜,光明历历,仿佛从未蒙尘;忽而显化为正在被擦拭的镜面,一半斑驳一半清亮,一半往昔一半今朝,恰是转化的进行时态。这样的存在,成了归真庆典中最生动的见证——它们以自身的显化告诉众存在:妄显与归真,非前后际断,非净秽殊途,可蒙可澈,可晦可明,而这正是真性如实自在之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