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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余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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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何雨柱,在文化局工作。”

何雨柱拿出工作证让对方看到封面:

“局里在整理民间工艺的老资料,看到些关于‘蕉叶山房’做琴的记载。听说詹家后人可能住这一片,过来问问,想了解些过去的情况。”

詹云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白色皮卡,警惕稍缓:

“蕉叶山房……早没了。那些老黄历,有什么好了解的。”

“正因为它早没了,更该记下来。”

何雨柱语气恳切但不过分热络。

“至少记下老讲究、老规矩,让以后的人想知道从前东西是怎么来的,有个地方能查。不会多打扰,您看方便吗?”

詹云鹤沉默着,枯瘦的手扶门板。

胡同里只有风声。

半晌,他才把门拉开些,侧身:“进来吧。院里乱,别嫌。”

“叨扰了。”何雨柱进院。

院子不大,有些凌乱。

墙角堆琴材,屋檐下摆工具和半成品木料。

凌乱中有种秩序——工具伸手可及,木料按种类大小分开。

院子正中有片扫出的空地,摆着矮凳和木工马凳。

东厢房门开着,靠墙立着几个细长黑影——是成型或未完工的琴胚。

詹云鹤没往屋里让,指指矮凳:“坐吧。屋里更冷。”

何雨柱坐下。詹云鹤坐马凳上,摸出烟袋锅慢慢装烟丝。

“您这儿……现在还做琴?”何雨柱问,目光扫过琴胚。

“做着玩,自己听。”詹云鹤划火柴点烟,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慢。

“老了,干不了别的,就这点手艺,丢不下。”

“那很难得。现在懂这个、做这个的人,不多了吧?”

“没了。”詹云鹤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父亲那辈还有几个师兄弟。到我这儿,就我一个。儿子在包头钢厂当技术员。侄子更出息,在成都搞精密仪器。都好,都比这个有前途。”

他磕了磕烟灰。“这东西,过时了。费时费力,做出来,谁要?谁懂?”

何雨柱静静听着,没接话。

目光落在墙角青桐木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詹老,墙角那几块青桐料是特意选过的吧?尤其是靠里那块,纹理顺直中带水波,木质紧实,应该是预备做琴底板的良材。放了有……五年以上了?”

詹云鹤正要送嘴边的烟袋锅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紧紧盯住何雨柱。

“你……认得青桐?还看得出纹理用处?”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因工作关系接触过一些木材和传统工艺。”

何雨柱微微笑了笑,这是送分题。

“好的琴材讲‘轻、松、脆、滑’,青桐木质松透共鸣好,是上选。但选材不易,要辨年轮听声音看纹理。您存的这几块,是花了心思的。”

詹云鹤盯着他看了足有半分钟,烟都忘了抽。

眼前这年轻干部说的话句句戳在琴人心坎上,不是书本套话,是真正懂行甚至可能动过手的人才能说出的门道。

他脸上的警惕疏离终于被复杂神色取代——惊讶、探究、些许遇到知音的激动,虽然后者被极力压抑。

“你……”他张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最后重吸烟快熄灭的烟,声音低沉些。

“何……何同志是吧?你刚才说,文化局想记这些老东西?”

“是。系统地记录整理,保存下来。”

何雨柱点头:“如果您老允许,我还想看看琴是怎么一步步从木头变成乐器的。当然,完全尊重您的意愿和时间。”

詹云鹤沉默很久。烟袋锅彻底熄灭也没再点。寒风卷枯叶打旋。

他抬头看何雨柱,喃喃道:“过了破五吧。破五之后,你若有空……就来。我也没什么事。”

“好。”何雨柱起身,从大衣内袋拿出小笔记本写下行字撕下,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联系信息。年前不多打扰了,先给您拜个早年。祝您身体康健。”

詹云鹤接过纸条看了看,小心折好放进棉袄内袋。

“也给你拜年。”他顿了顿补充:“那青桐木……你看得准,是放了六年三个月。”

何雨柱笑了:“那是真正的好材。”

他告辞,詹云鹤送他到门口,看着车拐出胡同才慢慢关上门。

门内,老人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院子蹲在青桐木旁,粗糙手掌抚过那块被点出的木料,久久没动弹。

何雨柱在副食店买到香油和上好山楂。回前鼓苑胡同时天色已暗。

堂屋里灯火通明,壁炉内火光跃动。

核桃骑在许大茂脖子上“驾驾”叫,许大茂笑着转圈。

苏禾和晓宁也在,正和刘艺菲、何雨水说话。

母亲和何其正坐炉边看孩子们闹腾,脸上带笑。

“柱子回来啦!”许大茂先看见他,“买了什么好吃的?”

“香油,还有山楂。”

何雨柱把东西给迎上的刘艺菲,脱大衣。

“今天怎么有空?”

“厂里下午没事就溜达过来了。”

许大茂放下核桃,小家伙扑向何雨柱。

跟大茂他们聊了很久,留了饭,才让他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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