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2）金蝉脱壳（2/2）

他瞬间洞悉了其中关窍——谢毅这是弃卒保帅，而且做得几乎天衣无缝！死人无法对质，模仿笔迹真假难辨，旁证看似合理。谢毅主动承认次要过失，反而堵住了重惩的借口。

皇帝沉默了。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皇子都屏住呼吸，震惊于谢毅这手金蝉脱壳的狠辣与老练。

谢烬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冰冷如刀，他清晰地看到了谢毅嘴角那一闪而逝、极难察觉的弧度。

良久，谢乾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疲惫和深沉的失望，却不再有毁灭性的震怒：

“二皇子谢毅！”声音不大，却压得谢毅心头一颤。

“你御下无方，识人不明，致使奸佞当道，假你之名行此祸国殃民、灭绝人性之恶举！酿成巨祸，生灵涂炭！你，难辞其咎！”

“念你初衷或为体恤流民，且恶首赵仁已畏罪自尽，其罪当诛！然你之失察，亦不可轻饶！”

“着即褫夺爵位，降为郡王，罚俸五年！

即日起，禁足于府中思过，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半步！

闭门期间，需每日抄写《孝经》、《仁政论》，深刻反省己过！

其麾下涉事官员、将领，凡经查实与赵仁同谋者，一律严惩不贷！三法司需详查此案余孽，肃清流毒！”

“大皇子谢怀明，身为长兄，对二皇子府中出此巨奸竟毫无察觉，亦有失察之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望尔等兄弟，皆以此为戒！”

“七皇子谢承凛、三皇子谢景行，查明萧彬恶行，揭露真相，虽未能及早洞悉其欺上之实，然功大于过，着即……”

裁决已下，尘埃落定。

谢毅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哽咽”：“儿臣……谢父皇隆恩！儿臣定当闭门思过，痛改前非！”

无人看见他低垂的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压抑到极致的怨毒。

谢怀明也松了口气，连忙叩首：“儿臣遵旨，谢父皇！”

心中对谢毅的急智和狠毒更多了几分忌惮。

谢景行与谢承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不甘以及更深的凝重。

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几乎将谢毅逼入死局，却被他用如此狠辣决绝的方式，牺牲一个心腹，就实现了近乎完美的金蝉脱壳！仅仅禁足府中？这惩罚太轻了！谢毅的根基仍在，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谢烬依旧垂眸静立，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只是袖中苍白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

退朝后，温暖的阳光洒在宫道上。

秦灵正等在宫门外，见谢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没看到他过分苍白的脸色，笑嘻嘻道：

“完事儿了？皇帝老头……咳，陛下没为难你吧？走走走，凌霜姐说今天熬了滋补的药膳，点名让你这个‘病号’去报到！”

谢烬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侧眸看着秦灵阳光般明媚的笑脸，眼底深处翻涌的寒冰终于缓缓化开，只余下淡淡的暖意。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