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日河边(1/2)
在松江府待了小半个月,徐景曜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白天去棉花地里转转,跟老农聊聊收成。晚上就带着赵敏去尝尝松江的叶榭软糕什么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连带着江宠的性格都变了不少,至少开朗了起来。
这一日,天朗气清。
徐景曜听说城外的日河风景不错,两岸有不少文人雅士在那儿以文会友,便动了心思,租了条不大不小的乌篷船,顺流而下。
赵敏坐在船头,手中折扇轻摇,江宠则依旧抱着刀坐在船尾,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动静。
其实倒也没必要紧张,这次出来又不是大张旗鼓,没几个人知道他们是谁。
反倒是这个年头能穿成这样,还能有法子搞到路引的年轻人,绝对是没人敢惹的。
毕竟达官显贵四个字等于写脸上了。
“景曜,你看那边。”
赵敏突然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前方。
只见日河边的一处凉亭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时不时还传出一阵叫好声。
“哟,这是有人在卖艺?”徐景曜来了兴致,“走,靠过去瞧瞧。”
船家把船慢慢靠了岸。
三人挤进人群,这才发现,被围在中间的不是什么杂耍艺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书生。
这书生穿得朴素,洗得发白的儒衫,袖口还沾着点墨迹。
他正站在一张铺了宣纸的案桌前,手里提着一支狼毫。
“好字!”
“这一笔,写得那是四平八稳,端庄大气啊!”
周围的看客们啧啧称奇。
徐景曜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这书生写的不是别的,是一篇《岳阳楼记》。
但让徐景曜惊讶的,不是文章,而是这字体。
这年头的文人,大多推崇王羲之,苏东坡那种飘逸灵动的行书、草书,讲究个性灵和风骨。
可眼前这书生写的,却是一种极度工整,甚至可以说刻板的楷书。
每一个字,大小都一样,黑亮黑亮的。
笔画丰满,结构严谨,就像是用尺子量着写出来的一样。
放在后世的艺术角度看,这叫馆阁体,有人嫌它没个性,像印刷体。
但在大明朝,特别是在官场上,这种字有个更好听的名字。
台阁体。
“这字……”
徐景曜忍不住开口了。
“……看着真舒坦。”
那书生正好写完最后一笔,正准备落款,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他长得白净斯文,眼神清亮。
“这位兄弟,也觉得这字舒坦?”书生似乎有些意外,“平日里,同窗好友都笑话在下,说这字写得死板,像算盘珠子,没半点文人的风流气。”
“他们懂个屁。”
徐景曜也不见外,直接挤到桌前,仔细端详着那幅字。
“文人写字那是为了抒情,想怎么飞怎么飞。但这字若是用来写奏折,用来写诏书,甚至是用来刻碑……”
徐景曜指了指那一个个乌黑光亮的字。
“……那就得讲究个正,讲究个稳。”
“你看这字,乌黑发亮,圆润饱满。若是呈到御案上,陛下看着不累眼,那心情自然就好。心情一好,这折子批下来的几率不就大了?”
“兄台这字,不叫死板。”
徐景曜看着那书生笑了笑。
“这叫富贵气。”
书生愣住了。
他练这笔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富贵气来形容,而且还说到了御案这种高度。
他连忙放下笔,对着徐景曜拱手行了一礼,态度恭敬了许多。
“在下沈度,字民则。松江府华亭人。不知仁兄高姓大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