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舆论的压力（1/2）

姚明的到访如同一剂缓释针，让高德看到了在理想与现实、个人与集体之间找到平衡点的可能。他与经纪人团队连夜奋战，根据姚明的建议，精心起草了一份既展现诚意又坚守底线的反提议方案。方案核心明确：承诺出战世锦赛、奥运会等顶级赛事；非核心赛事在保障健康和NbA合同前提下协商参与；个人独立商业代言保持自主，但愿意将“中国男篮成员高德”相关标识的商业开发权交由篮协指定机构，收益按市场公允原则分配；同时，强烈要求建立完善的、高标准的国家队球员医疗保障与保险体系。

这份方案在高德和经纪人看来，已是极大的让步和充满建设性的尝试。他们准备在下次与篮协代表会面时正式提交。

然而，风暴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就在高德团队完善方案细节的同时，国内几家颇具影响力的官方体育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刊登了立场鲜明、措辞严厉的评论员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国家荣誉高于一切，岂容“特殊化”对待？》

《从姚明的奉献看新一代球员的“自我”倾向》

《为国效力是责任，不是生意！》

文章虽未直接点名高德，但字里行间指向性极其明确。它们大肆宣扬“无条件奉献”的旧有观念，将任何对参赛选择、商业权益、医疗保障的讨论，都简单粗暴地贴上“讨价还价”、“缺乏国家荣誉感”、“受西方不良思想侵蚀”的标签。文章刻意回避了现代职业体育的科学规律和球员权益保障等核心问题，一味用集体主义的大帽子进行道德绑架。

更令人窒息的是网络舆论的瞬间转向。几乎在一夜之间，各大体育论坛、微博客平台（当时国内社交媒体的雏形）上，涌现出海量针对高德的指责和谩骂。许多账号发言模式雷同，充满了“不爱国”、“滚出中国”、“有点成绩就忘本”等极端言论，明显有组织带节奏的痕迹。一些不明真相的球迷也被这种情绪煽动，加入了批评的浪潮。

一道无形的舆论铁幕，轰然落下。

高德是在清晨接到经纪人急促电话时得知这一切的。他打开电脑，浏览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文章和评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这不是讨论，这是围剿。这不是沟通，这是逼宫。

篮协甚至没有给他们提交反提议的机会，就直接动用了舆论武器，试图用民意和道德的压力，迫使他无条件屈服。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高德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连谈都不愿意谈，就直接把我放在全国人民的对立面？”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语气沉重：“情况很糟糕，高。这是典型的施压手段。他们想造成既成事实，让你迫于舆论压力，放弃所有要求，乖乖签字。现在国内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

就在这时，高德的手机又响了，是姚明。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还带着一丝歉意。

“高德，你看到那些报道了？”

“看到了。”高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也是刚知道，”姚明叹了口气，“我试图和上面沟通，但他们……这次态度非常强硬。有人认为，对你的‘特殊要求’开绿灯，会破坏整个国家队的‘规矩’，以后不好管理其他球员。这股舆论……来势很凶。”

连姚明都感到无力回天。高德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篮协内部某些势力，根本不在意他个人的职业生涯健康，也不在意什么科学管理，他们在意的只是绝对的控制权和不容挑战的权威。任何试图理性讨论、争取合理权益的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对权威的冒犯。

“大姚哥，谢谢你的努力。”高德深吸一口气，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我明白你的难处。”

挂掉姚明的电话，高德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他曾无数次在这个位置，憧憬着未来，思考着如何变得更强。但现在，他感觉有一堵无形的墙，隔断了他与那片故土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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