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谈判与窥视（1/2）

被选定的演示目标，是一颗编号“苔原-绿星”的年轻行星。其恒星因未知原因内部反应失衡，正加速走向红巨星阶段，预计在百年内，强烈的辐射和膨胀的日冕就会剥离行星大气，摧毁其表面刚刚萌芽的、以孢子植物和简单多细胞生物为主的脆弱生态系统。这个尚未诞生智慧的火种即将熄灭的世界，作为演示对象，既符合“低价值”、“即将消亡”的条件，又能最大限度减少伦理上的负罪感。

“收藏者”的飞船，以一种违反直觉的、仿佛“滑入”现实的方式，悄然出现在“绿星”轨道附近，与红警基地派出的、由一艘经过特别改装、搭载了最先进观测设备和精锐部队的“观察者”号科研舰汇合。

娜塔莎和谭雅站在“观察者”号的舰桥上，透过增强观景窗，凝视着那艘近在咫尺的“水滴”飞船。它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或武器端口，那层乳白光晕仿佛是其存在的唯一表征。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但对外探测受限严重。对方开放的安全协议仅限于维持通讯和确保我方舰船在演示区域的物理安全，更深层的扫描被绝对屏蔽。”技术官报告。

“对方请求建立直接精神链接，用于演示过程的高精度协调和‘归档美感’的同步体验。”通讯官转达了“收藏者”的新请求。

“拒绝。使用标准化数据链和加密视讯通道。”娜塔莎果断下令。与这种存在建立精神链接风险不可控。

链接建立。一个中性、毫无特征的三维人形光影出现在“观察者”号的会议室中，代表“收藏者”。

“演示即将开始。目标：‘苔原-绿星’。归档等级：初级生态样本。过程预计持续标准时0.3单位。请贵方观测员做好接收高维信息流的准备，部分感官可能需要适应。”光影平静地陈述。

演示开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复杂的机械动作。只见那艘“水滴”飞船的乳白色光晕微微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牛奶，缓缓将整个“绿星”包裹进去。光晕内部，行星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时间，仿佛被加速了千万倍，又仿佛被彻底抽离。行星表面，孢子植物的生长、衰亡、气流的运动、水循环…一切动态过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但这种凝固并非冻结，更像是被无限拉长、细化，每一瞬间都被拆解成无数帧，然后这些帧被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非线性的顺序重新“编织”，最终定格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统计平均态”上。星球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星球，有风拂过苔原的痕迹，有水流淌过的波光，有孢子即将爆散的瞬间…但所有这些动态，都变成了一种“永恒的可能性”，一种被永恒固定的“动态的静”。

更令人震撼的是信息层面。“观察者”号搭载的、经过“守护之心”强化的特殊传感器，捕捉到海量的、高度有序的信息正从星球上被“提纯”、“萃取”，然后如同百川归海，流向“水滴”飞船。这些信息不仅包括星球的地质结构、大气成分、生物基因序列等“硬数据”，更包含了生态系统亿万年来演化形成的、复杂的相互作用网络信息、能量流动模式，甚至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原始生命集群产生的、极其微弱的集体应激反应模式——一种原始意识的雏形。

所有这些信息，在流向飞船的过程中，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技术高度压缩、去冗余、结构化，最终形成一颗只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信息琥珀”，被飞船收回。

整个过程，安静、精确、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数学公式般的美感。0.3标准时后，光晕收回。“绿星”依旧悬浮在原地，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传感器都显示，它已经变成一个“空壳”——一个所有动态过程和信息精华都被抽离、只剩下静态物质框架的“完美模型”。它还在那里，但已经“死”了，以一种比毁灭更彻底、更令人感到虚无的方式。

“归档完成。样本‘绿星-生态初级’已收录。信息保真度99.%，形态稳定度永恒级。”收藏者的光影毫无感情地播报。

“观察者”号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超越理解的技术和其背后蕴含的、对“存在”的极端定义所震撼。这不是杀戮，是“解剖”和“封装”，是最高级别的“物化”。

“这就是…你们的‘保存’？”谭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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