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雨帅的妙招（2/2）

他说着起身理了理衣服，褶皱里还带着榻上躺过的痕迹，“妈了个巴子，东北民意沸腾，老子压不下去，不撤军，老百姓就跟他们抗议到底。宋老板，我知道你和洋人关系不错。替我运动运动，顺便找些文人把这事在报纸上写一写。关内我来搞，关外你来搞，我老张又要欠你个情。”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洒脱，“哈哈哈，反正老子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暂时先欠着。”

宋少轩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随即躬身一拜，由衷赞叹道：“大帅高明，宋某佩服。就这么办。”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雨帅这一招，明面上是马匪斗马匪，暗地里却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用江湖规矩，解国事难题。这莽撞人心里，却实实在在比那些身居高位的清醒。

“看来老子要剿匪了。”雨帅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宋少轩，声音沉下来，“再这么下去不成啊。东三省的马匪都快遍地都是啦。宋老板，兵工厂你得给我建起来，我接下来不但要剿匪，还得把听话的收编，咱们奉军要扩编，否则怕是难以抵挡他们的侵犯。”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咽进肚子里。

宋少轩沉吟片刻，拱手道：“大帅，宋某斗胆提个建议，不知可否？”

“哎～这什么话！”雨帅猛地转过身，一摆手，“你和我不用客气，该说就说，我听着，有理就办，没理咱唠一唠，到底谁说的对。”他说得干脆利落，眼神里透着难得的坦诚。

宋少轩点点头，斟酌着开口：“大帅，匪你要剿，但不可直接收编。说句实话，马匪都是苦哈哈的庄稼汉，要是能活，谁愿意干这掉脑袋的活？我看不如收着干点实事，服点徭役，既利治安，又利民生。这就叫……劳动改造。”

他话音未落，雨帅已经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嘿！这个办法好！省了钱，干了实事。成，就照你说的办。给我立个章程，老子立刻叫人安排！”

那巴掌拍得响亮，宋少轩微微一笑，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笑意里，三分是松快，七分是庆幸。

他庆幸的不是雨帅采纳了自己的法子，而是今日这番谈话，终于借题发挥，把那桩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点了出来。

奉军这支华夏武装，钱没少花，家伙事儿也是一顶一的齐整。可打起仗来呢？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关内关外几场仗，明明装备占优，愣是打不出个漂亮仗。

宋少轩冷眼瞧着，心里早就琢磨过无数遍。根子在哪？根子就在“匪”上。

奉军这摊子，底子里就是马匪起家。老弟兄们跟着雨帅出生入死不假，可带兵的法子，还是当年剿匪那套。

剿匪太简单了，那些乌合之众，一见官兵撒腿就跑，追上去放几枪，俘虏一抓，仗就打完了。这哪是练兵？这是把兵给练废了。

士兵们以为打仗就是这么回事，没见过硬碰硬的阵仗，没挨过真正的枪子儿。剿匪剿得越顺手，奉军离真正的战争就越远。

更要命的是，剿匪后部队里塞满了收编来的马匪。这些人，当土匪时是祸害，穿上军装也改不了匪气。抢老百姓是好手，真上了战场，枪一响就跑得比谁都快。奉军看着兵强马壮，实则虚得很，经不起一场硬仗。

这话，宋少轩憋了许久，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开口。雨帅这人，面上大大咧咧，心里却极有主见，贸然点破，未必听得进去。

今日总算借着话头，把那层窗户纸轻轻捅了一下。雨帅听进去了，就是好事，至少能为日后改造奉军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