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未战先败(1/2)
自此,华夏万里河山,再一次坠入烽烟四起的乱局。而这一切,早是天定的劫数。一场不够彻底的革命,撞上军阀割据的乱世,战火与摩擦,终究避无可避。
想当年,那群慷慨悲歌、誓要推翻满清的志士,哪个不是心怀天下?联帅自护法一役后,声望如日中天,手握五省联军,麾下追随者如云。
可权力最是蚀骨,人心最易凉薄。他终究不再是当年与蔡督军并肩浴血的护法英雄,治滇之道日渐松弛,政令松弛,人心涣散。也正是这一年,川、滇、黔三地,战火重燃。
湘省亦是风雨欲来。民国八年冬,润之先生便已举起“驱张运动”的大旗,反抗张氏暴政。时至今日,湘军趁他与儒帅内斗不休之机,挥师猛进,终把张氏彻底逐出三湘大地。
北洋中枢更是动荡不休。靳某人辞官,内阁顷刻崩塌。矛盾就像水底的暗流,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越积越烈,终有一日,要冲破堤岸,席卷天下。
直皖之战,说到底,败在段帅的手段太过凌厉。他自以为精明过人,却忘了旁人也并非愚钝之辈。皖系的势力盘踞朝堂,北洋政府要害尽在掌握,可在地方之上,根基却薄如纸。
段帅执政多年,纵横捭阖,合纵连横,政治手腕早已炉火纯青。可太精于算计,往往便是取祸之道。
军事上,他执意对南方用兵,派去前线浴血死战的,却多是直系兵马;内部又拼命压制直系,扶持安福系独断朝纲。
用人之上,他偏信徐又铮与妻弟吴自堂。这是一个骄横跋扈,得罪天下;一个志大才疏,却身居高位。这些年积攒的怨气,早已如地雷遍布,只待一脚踩下,便轰然引爆。
现在的这场直皖大战,听着惊天动地,打起来却不过数日便告终结,虎头蛇尾得令人唏嘘。这一仗,也彻底扯下了北洋军最后的遮羞布。那所谓的精锐战力,根本不堪一验。
开战之前,段帅并非没有底气。他手中,明着握着两张底牌:第一张在荆州。长江上游总司令吴光新,是他安插牵制长江三督的关键棋子。第二张,则是徐树铮亲手打造的参战军,整整三个师,装备精良,放在欧洲二流国度,也称得上是正规劲旅。握着这两张牌,他自认有资格拼一拼。
只可惜,底牌最怕摊开细看。吴自堂此人,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对部下刻薄寡恩,军心早已散如流沙。仗还没打,他便自投罗网,一头撞进王督军的地盘,被人轻描淡写擒下。第一张底牌,还未出手,便已作废。
等到皖系真正开战,能倚仗的,只剩那支参战军。胜负,其实早已注定。那三个师枪炮再精良,也抵不过三个字——人不行!
说起来更是荒唐。徐又铮练兵,用的是东瀛陆军操典,振武学堂的底子。而东瀛陆军那一套,又是照搬以前法兰西的旧战术:炮火覆盖,步兵刺刀冲锋。这套打法在欧罗巴尚能一用,因为法兰西的火炮在西方也算得上顶尖。
可东瀛军队的魂,从不在步兵操典,而在那套“无条件服从、战功即是一切”的洗脑桎梏。军官有信仰,士兵有奔头,这套东西,在东瀛是行得通的。
可放在北洋军中?不过是个笑话。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跑来当兵,图的不过一口饱饭。“当兵吃粮,饷足卖命”,八个字,道尽了所有北洋士兵的心里话。
你跟他们谈信仰、讲荣誉、说为领袖牺牲?他们只会低头看看碗里的稀粥,再抬头看你,眼里只剩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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