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两种际遇(1/2)
纵使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别扭与寒凉,可念及这笔交易价钱合理,又念着宋少轩的嘱托尚需完成,常灏南终究还是松了口,应了下来。
只是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那点残存的、对所谓亲情的最后期许,至此彻底凉透,断得干干净净。
在大哥常载明眼里,似乎他都不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是一桩可谈的生意、一份可算计的利益,半分手足情面,都未曾顾惜。
酒足饭饱,事宜谈妥,方才还满身算计、冷硬疏离的常载明,骤然又端起了长兄的架子,对着他嘘寒问暖,絮絮叨叨打听起他的近况,模样亲昵得仿佛方才那番利益至上的交涉从未发生。
而当听闻常灏南如今已是京城警局的处长,冷着脸摆了一整天姿态的大嫂,更是瞬间换了副面孔。
方才的疏离淡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过分滚烫的热情:忙不迭地起身添酒递烟,语气亲昵又热络,还假意埋怨他不常回家走动,那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心寒。
夫妻俩一唱一和,你捧我吹,将他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他是世间最有出息的子弟。可常灏南只觉得荒谬又刺心,那些尘封的年少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从前无论他学业多优异,父亲始终对他爱搭不理,视若无睹;大哥也不过是轻飘飘地叮嘱,让他安心读书,将来家里赏个差事,或是分些许薄产,保他一世安稳足矣。
他是庶子,本就低人一等,在家中何曾有过半分地位?大哥那点微薄的关照,已是施舍,早已是极限。偌大的家业,从来与他无关,旁人肯给一分,都是天大的恩赐。
怎么不过短短数年,他就成了他们口中光宗耀祖的出息人?可他们明明都记得,他曾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败家子,提笼架鸟、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沾边,若不是母亲拼死将他唤醒,他如今可能是路边冻死骨。
常灏南沉默地坐在一旁,冷眼瞧着眼前这对夫唱妇随的兄妹,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两人之间那股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极了天桥下说相声的艺人,一个逗哏,一个捧哏,配合得天衣无缝,演得情真意切。
有些事,从来不必点破,成年之后的人心,早已看得通透。可正是这份通透,才更让人如鲠在喉,满心都是膈应与悲凉。
这边常灏南孤身在湘省边界,满心之中皆是无处安放的凄凉与孤愤;而千里之外的津门,林公子却将诸事打理得游刃有余,举重若轻。
于他而言,此番将抵制日货的学生救出,不过是举手之劳,纵然黑龙会在津门地界势力盘根错节,却也不敢肆意妄为。
他们终究要忌惮西方列强的势力,一旦行事过火,英美法诸国便会寻个由头“仗义执言”,借机敲打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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