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由奢入俭难(1/2)
世人皆道,由奢入俭难,于女子而言,更是难如登天。昔日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一朝落尘,洗手作羹汤、甘做烟火黄脸婆,不过是话本里杜撰的传说。人心肉长,从来经不起清贫与落差的反复磋磨。
静姝便是最好的例证。当初仓皇逃离豪门时,她也曾盘算着,靠着身上仅剩的珠宝首饰,寻一处安稳地方,平平淡淡了此残生。
可她生来便泡在蜜罐里,纵是在王家做个不得宠的妾室,那份锦衣玉食、仆从环绕的日子,也绝非寻常市井百姓能够想象。
京城八大楼的珍馐美馔,她早已吃到腻味,偶尔浅尝清淡小菜,不过是换换口味,从不是能咽下粗茶淡饭、糠咽菜蔬的性子。
从前在王府,一年的穿戴皆是定例:冬日一件锦缎棉袍、一件毛呢大氅,夏秋六身绫罗旗袍,开春两身时新绣衣,皆是顶好的料子、最时兴的样式。
那时她还总嫌款式平庸、料子寻常,如今流落市井,才知那样的穿戴已是奢望。现下的衣物粗布劣料,经水一洗便松垮变形,穿在身上,只觉浑身局促,廉价得抬不起头。
曾嫌弃王府的四合院逼仄局促,出来后才懂得,那小院虽不大,却窗明几净、冬日地暖如春,从不必为炭火银钱发愁。院中还有游鱼鱼缸、奇花异草,闲时莳花弄草,便是半日清闲。可如今蜗居的大杂院,拥挤嘈杂,这般雅致消遣,早已是痴人说梦。
这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除却果腹的温饱,事事皆不如意。所以当手里有了银钱,静姝第一时间便要找回昔日的享受。
她置办了崭新的绸缎新衣,雇了人力车,慢悠悠去挑选上等的胭脂水粉、珠花钗环;去西餐馆吃了精致餐点,又去戏院看了场时髦电影。待到深夜归家,看着眼前粗粝壮实的男人,眼底止不住地泛起嫌恶。她轻手轻脚褪下新衣,仔细挂好,对着那身华服端详许久,眉眼间才漾出几分满意。
男人憨厚地凑上前来,想伸手揽她,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
“臭死了!拿十个大子去澡堂子,叫人好好用腻子给你搓干净!”
她满脸不耐地掏出一把铜元,塞到男人手里,不由分说便将他推出门外。心底的厌弃翻涌不止。她是真的,受够了这般粗鄙不堪的日子,受够了眼前这个满身烟火气的男人。
不知熬到几时,累了整日的静姝终于沉沉睡去。夜半时分,却有一道粗重的身影悄悄钻进被窝,浑浊的喘息贴着耳畔响起,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厌恶地猛地翻身,鼻尖一皱,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你干什么!又出去喝酒了?这味道难闻死了,离我远点!”她尖声斥道,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嫌恶。
男人却浑不在意,嘿嘿一笑,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哎哟,花那冤枉钱洗澡做什么?我在门口花一个大子买了十根签子,打几盆热水一冲,再用腻子搓一搓,不也干干净净?省下的钱正好打两斤酒解解馋。我还给你带了干炸肺子,香得很,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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