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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被盯紧的商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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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是段帅仕途的关键转折,亦是他盛极而衰的开端。本就波谲云诡的京城,被他一连串激进动作搅动得愈发乱象丛生。

他曾亲眼见证“筹安会”如何步步为营,将大帅拖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可轮到自己,只因屡屡受制于国会掣肘,就执意扶植起一个“安福会”。一时间,国会内外乌烟瘴气,派系倾轧愈演愈烈,权力的争斗直接摆上了台面。

若仅止于此,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可皖系内部的沉疴同样难以根除。他为筹备南征大业,广纳各路兵马,近乎来者不拒、良莠不分。

第七师张师长在平江悍然酿出血案,他竟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纵容。这般对下属的放任,无异于在脚下埋下遍地火药。别说未来难以掌控,就是当下亦有不少人诟病皖系的管理。

京城官场因频繁的人事调任人心浮动,“安福系”却趁势崛起,逐渐把持政务命脉。孔庸之此番进京,明面上是打理商务往来,实则难逃“拜码头”的官场周旋。

生意做到这般体量,早已跳出纯粹的商贸范畴,与官场盘根错节,密不可分。官场上的每一处关节、每一方势力,他都需小心翼翼打点周全。更何况,阎督军临行前的嘱托仍言犹在耳,此刻正是他一一落实的关键之际。

这些日子里,他频繁出入于各方官邸、高档酒楼,乃至八大胡同深处那些藏污纳垢的幽深院落。而其中去得最勤的,却是琉璃厂。这片名义上的古玩雅集之地,实则早已沦为财富暗中流转的隐秘渠道。

送礼自有其门道玄机。双方心照不宣,敲定物件价码,只需将东西往琉璃厂一搁,便能化身为一笔“干干净净”的“合法收入”。至于日后是否转手易主,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后话。

若是收礼者还有权柄,那件玩物便永远值当初议定的数目;若是寻常白身,无论入手时作价多高,到了他手中,终究不过是恢复其本来价值罢了。

此刻的孔庸之,或许并未察觉,就在他于京城的台前幕后辗转周旋、苦心经营时,户村正雄的目光,正如同暗夜中的夜枭,死死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津门商行在庞大出口市场中占据的惊人份额,与其背后盘根错节的潜在能量,早已令东瀛方面无法等闲视之。他的每一步动向,都被置于严密到极致的审视之下,无半分疏漏。

眼下正值局势微妙的紧要关头。犬养平斋派往海参崴的所谓“侨民”,早已蛰伏待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起一场猝不及防的突袭。一旦乱象滋生,后续部队便将顺势而动,席卷四方。

在这盘错综复杂、生死博弈的棋局上,华夏境内的各方势力皆为东瀛重点关注的对象。与其他仅意在牵制赤匪的力量不同,东瀛此番的野心,是实实在在的攻城掠地、侵吞疆土!别处或许仅有数千人员准备作战,而东瀛却已不动声色地调动了四个满编师团。

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所需物资浩如烟海、不计其数。除却高丽分担部分压力,仍有海量供给需仰仗华夏北方。雨帅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耐人寻味,而目前北方市场上最大的物资渠道,恰好握在京城商行手中。

事实上,户村正雄与犬养平斋对王大人恶意侵吞京城商行的行径,同样深感震怒与不满。原本此事只需摆平宋少轩一人便可妥善解决,如今却横生枝节、变得棘手万分。他们不得不额外应对多方势力的牵制与阻挠。

自欧战爆发以来,东瀛在华大肆扩张势力范围,早已引起各方势力的强烈不满与警惕。到了眼下这个关键节点,这些积压已久的不满,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阻力与掣肘。西方各国虽不愿坐视东瀛在华夏坐大,却因自身深陷战事泥潭,暂时无暇他顾、无余力出手干预。

因此,在本次行动正式启动前,户村正雄接到的核心任务,原是摸清京城商行的决策权归属、精准评估其大规模物资供应能力,并判断其是否受西方势力暗中影响与操控。

而近期沸沸扬扬的神药事件,已然确凿证明,京城商行与津门商行之间关系匪浅、联系紧密。两家商行极有可能同属宋少轩一人掌控。于是,户村正雄的任务清单上,又多了一项至关重要的内容:彻查这两大商行之间的真实关联与利益纠葛。

“北洋万税”,这戏言背后,是北洋政府真实的窘境——财政空虚,税网便无孔不入。当时的税务官员,成了京城里最阔绰的一群人。他们极少在衙门露面,每日只在八大胡同的雅间里聚头,名曰议事,实则是听曲饮酒、推牌赌钱。

既有源源不断的“孝敬”自动上门,连花销都可随意挂账,又何必苦守公堂?毕竟这北洋的官能做多久,全看台上那位大帅能撑多久。既知朝不保夕,不如及时行乐,权在手时,便要纵情享受。

孔庸之此番来拜的,正是商船科科长。一连三四回,他都在包间外静候,为科长一行结清酒账,再恭立门外苦等。问及去向,只说“移席酒楼”;赶到酒楼,依旧买单候着。待那桌人酒足饭饱,又说要去听戏。

如此折腾一圈,钱花了不少,却连科长的面都没见上。最后一次,科长已是醉如烂泥,瘫在椅中动弹不得。

之所以如此迁就此人,皆因船税事关重大。北洋的关税早已抵押殆尽,进出口贸易中几乎收不到一两银子。

既然拿洋人无可奈何,北洋便转而对国人收紧手掌——船税由此而生。正因这项苛税,北方数十年来未能形成一支像样的船队,反观沪市,却相继孕育出几代船王。

根源在于税负极重,且按船只吨位计征。商人唯有依附洋商,挂上外国旗帜,船只便算作“洋船”,方能避开北洋的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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