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平安夜并不平安（2/2）
“那也一样！一样是牺牲！是大义！”老田坚持自己的看法。
穆蛇懒得理他，继续啃饼。
别说，这苏大狼看起来憨憨的，烙饼的手艺还真不赖，虽然其他东西她都没吃，但她觉得这就是最好吃的食物。
月色渐渐升高，清辉洒落，与地上的篝火相映成趣。
繁星点点，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很多村民仰头望着星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久违的、放松的神情。
他们畏惧太阳，他们赞美月光，也赞美脚下这片给予他们庇护与食物的土地——晨星。
狂欢终有尽时。
当最后一点食物被分食殆尽，当篝火渐渐黯淡，喧嚣慢慢平息。
玩家和村民们都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或坐或躺，享受着饱食后的慵懒与安宁。
陈文雯拿着统计好的选票结果，走到中央篝火旁。
“安静一下！现在公布投票结果！”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首先，村民人气奖前十名！”
她开始念名字和对应的食物。
其中就有唐人小队的饭，耄耋小队的汤，天狼小队的肉，村民都觉得好吃。
每个被念到名字的玩家小队，所有人都会获得100威望值的奖励。
“接下来，玩家人气奖前10名！”
依然是“蘑菇虾肉汤”、“野菜炒肉配大麦饭”、“烤肉”、“
不过多了一个“饼”，是小兔他们做的。
“可恶，为什么村民也能拿奖啊！这不是抢玩家名额吗？”
“活动本身就没有只面向玩家呀....”
“最后——”陈文雯提高了声音，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老大爱吃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才一字一句地宣布：
“获得者是——耄耋小队！‘蘑菇虾肉汤’！”
本来想给小兔的，但他觉得还是公正一点比较好。
毕竟全是肉菜，一可能是因为饿了，这第一口汤居然比想象中的好吃。
“耶耶耶耶——！！！”
南北绿豆和哈基咪，以及她们小队的鱼摆摆、曼波，瞬间跳了起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我们赢了！400威望！全部奖都有我们！还有老大好感度！”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的汤最好喝！”
其他玩家虽然有些失望，但大多也服气，那汤，确实鲜。
“凭什么！凭什么！”肯泥迪假装气急败坏地嚷嚷，“我看老大就是偏心好色！因为她们全是女孩子队伍！这是性别歧视！我要抗议！”
“靠北啦！”曼波毫不客气地回怼，“自己搞一堆虫子，谁会吃你的爆笑虫子啊！NPC除了老大给你面子尝了一口，还有谁碰了？连你那些建筑队的村民小弟都不吃！”
“我那叫勇于创新！开拓美食新边疆！”肯泥迪梗着脖子，“而且小兔也碰了！”
“是是是，新边疆，黑暗料理的边疆，人家吃你的东西，是可怜你。”旁边有玩家起哄。
众人哄笑。
“另外——”陈文雯等大家笑闹稍歇，再次开口，脸上也带着笑意，“余先生说，为了感谢今晚所有人的付出与参与，所有帮忙做饭、收拾、维持秩序、或者以任何形式为这个夜晚出过力的人——”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每人，额外奖励50威望值！”
短暂的寂静。
然后——
“哇——！！！”
更大的欢呼声爆发了！
“老大万岁！！”
“策划爸爸我爱你！”
“五十威望！白嫖的快乐！”
“今晚值了！血赚！”
原本还有些因为没拿到大奖而失落的玩家，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普照奖”治愈了。
是啊，虽然没拿到前10，但自己那点食材成本，打五折卖也卖不到50威望。
更何况，在这么一个百分百真实的游戏里，和这么多“NPC”一起过节，看他们吃着自己做的食物露出笑容，那种满足感和参与感，本身就是无价的奖励。
就连一些新加入村民们，虽然不太明白“威望值”的具体价值，但看到那些“怪象”如此开心，看到首领脸上似乎也带着一丝轻松，看到自己做的食物被认可，看到孩子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依偎在大人身边安然睡去……
他们知道，这个夜晚，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充满希望的。
这就够了。
余崇舟站在篝火的余烬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火光在他灰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那些欢笑的脸，那些满足的神情，那些在废土上难得一见的、纯粹的快乐。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意气用事吗？
或许有点。
一下子发出这么多奖励，对刚刚起步的“晨星”来说，是不小的“财政”负担，他也害怕通货膨胀。
但……
看着苏小兔因为得到奖励而兴奋得发红的小脸，看着老田攥着代表“威望值”的临时粗糙木牌、手都在发抖的样子，看着玩家们勾肩搭背、吹牛打屁的闹腾……
他觉得，值了。
幸福的欢笑声，在这个被遗忘的废土角落响起。
那是不属于这个残酷世界的声音。
却又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夜深了。
篝火渐熄，只剩余烬散发着橘红的光和微微的热度。
玩家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才的美食和趣事，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的回“出生点”下线，有的在篝火边找个舒服的地方“挂机”。
戴
取眼罩下线，可以在任意的地方，前提是确保自己的尸体不会被野狼啃死。
当然，晨星是安全的。
村民们也互相搀扶着，带着孩子，回到了希望小学那虽然简陋、却足够安全的宿舍。
余崇舟帮着玩家们收拾残局——其实很简单，他操控着地面，如同有生命般起伏、翻卷，将那些食物残渣、骨头、废弃的餐具等，统统卷入地下，分解，化为土壤的养分。
清理工作完成后，他走到小卖部门口。
苏小兔正准备关门，看到他，眼睛一亮：“余哥！”
“给。”余崇舟递过去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硬糖，水果味的，“晚上吃太多，记得用水漱漱口。”
“我知道！”小兔接过糖，小心地握在手心，认真点头，“哥哥说，这样对牙齿好。”
“嗯，去吧，早点休息。”
“余哥也早点休息！”小兔挥挥手，蹦跳着进了小卖部，关上了门。
余崇舟站在空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恢复寂静、却似乎仍残留着欢笑与食物香气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身影融入避难所入口的阴影中。
希望小学的宿舍楼里，灯火次第熄灭。
村民们挤在通铺上，在厚重衣物的覆盖下，沉沉睡去。
鼾声、梦呓声，此起彼伏。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些往日的惊惶与愁苦，多了些踏实与安宁。
小卖部里，苏小兔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嘴里含着那颗水果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又看了看手心里那张代表“100威望值”的临时粗糙木牌，还有那颗糖的彩色糖纸。
余哥说，这个木牌过几天就会变成漂亮的纸片。
余哥说，节日不止一次。
余哥说，未来会更好。
她把糖纸小心地抚平，折好，和木牌一起，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然后，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无人值守的围墙，荒野的风依旧呜咽。
只剩小熊猫机器人跑到最高处监控整个晨星。
但围墙内，篝火的余温尚未散尽，人们的呼吸平稳悠长。
怪物在沉睡，人们在安眠。
希望，如同那颗被细心珍藏的糖，在心底悄然融化，渗出一丝丝，微弱的甜。
平安夜，平安。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