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日讲话（2/2）
“都让开！让老大尝尝我的秘制叫花鼠！蟑螂鼠东西来的！绝对原生态！”
玩家们嗷嗷叫着，举着自己的“作品”，眼巴巴地看着在摊位间缓缓行走的余崇舟。
村民们也渐渐放开了。
苏大狼和苏二牛帮着小兔，除了那些可爱的小动物饼，还尝试着烤了一些夹着肉末和野菜的“馅饼”，虽然卖相一般，但肉香混合着麦香，也吸引了不少玩家。
甚至肯泥迪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居然真的搞出了一锅“爆炒虫蛹”。
他不知从哪掏来一堆肥嘟嘟、白白嫩嫩的不知名虫蛹，用大火热油，加上辣椒和野葱一顿爆炒，竟然也炒出了一股奇异的焦香。
虽然敢于尝试的玩家和村民很少很少，但这道“硬菜”无疑成了全场最猎奇的存在。
唐人小队的摊位则由蓝篮主理。她用有限的食材，做了一道“野菜炒肉配大麦饭”。
肉是玩家们猎到的变异鹿肉，切成薄片，用少许油和盐腌过，大火快炒，配上翠绿的野菜，铺在蒸得松软喷香的大麦饭上，简单却诱人。
不少玩家和村民都被这“家常菜”的香味吸引过来。
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这奢华程度，简直不像是生活在废土！
烤肉串滋滋冒油，油脂滴入火中，窜起高高的火苗。
浓汤在锅中翻滚，热气蒸腾。
面饼在石板上烙得金黄焦脆。
奇形怪状的“饺子”、“包子”在蒸笼里散发出混合的香气。
甚至还有玩家不知从哪搞来了几个竹筒，做了“竹筒饭”，米饭混合着肉丁和野菜，带着竹子的清香。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张或兴奋、或期待、或满足的脸。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废土冬夜的寒冷，也驱散了人们心中最后的那点不安与隔阂。
余崇舟站在空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旁。
火光将他灰色的长袍染上暖色，也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环视四周。
玩家们停止了喧闹，端着碗，或坐或站，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村民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拘谨，但更多是好奇和隐隐的期待。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神秘的、能指挥“怪象”的灰袍人。
陈文雯站在稍远处，永远抱着记录本。
她看到余崇舟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整个空地，霎时间静了下来。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荒野隐约的风声。
余崇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我们与邪恶的畸变体，血战了一场。”
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想起了白天的惨烈与牺牲。
“我们失去了同胞，失去了战友，失去了亲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痛的共鸣。
许多村民低下头，少数村民眼眶发红。
玩家们也收敛了笑容，老大威严的压制力让气氛变得肃穆。
“我们为他们祈祷，愿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我们给生者以安慰，愿伤痛能被时间抚平。”
“但是——”
他猛地提高声音，灰眸在火光中骤然亮起，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哀悼，不是终点！恐惧，不该是我们的归宿！”
“那些扭曲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诡异，还在那里！它们不会因为我们悲伤就停止蔓延，不会因为我们恐惧就放过我们！”
“牺牲，不会停止。只要黑暗还在，只要我们还渴望光明，战斗，就永远不会结束！”
玩家们攥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村民们也抬起头，望向那个篝火旁的身影。
“但是，看看你们周围！”
余崇舟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热闹的营地拥入怀中。
“看看这些篝火！看看这些食物！看看站在你身边的人——无论他长着什么样的面孔，无论他来自哪里！”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不仅仅是为了庆祝一次小小的胜利！”
“我们是在向这片废土宣告——向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怪物宣告——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笑！我们，还能为了一个热乎乎的饼子而开心，还能为了一碗热汤而满足！”
“我们，清醒的、保有理智的、却被人类所恐惧的‘怪象’——”
他指向玩家们。
“和你们，在废墟中挣扎求存、却从未放弃希望的人类——”
他指向村民们。
“今天，第一次，像家人一样，围坐在一起，分享食物，分享火光，分享这个……节日！”
“这不是妥协！这不是屈服！这是合作！是不同族群在绝境中，摸索出的共存之道！是我们在黑暗中，为自己点燃的第一簇，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火！就在晨星之中！”
他的声音如同敲击在每个人心头的战鼓，低沉，却充满力量。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洒满鲜血。但只要我们并肩，只要我们手中的火把不灭，只要我们还记得今夜围坐在一起的温暖——”
“希望，就永远不会消失！”
“今天，每个摊位的食物，免费！火光，共享！这个夜晚，属于每一个为生存而战，为明天而活的——勇士！”
短暂的寂静。
然后——
“哦哦哦哦——！！！”
玩家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吼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老大牛逼！！”
“为了明天！干饭！”
“吃！喝！为了活着！”
村民们也被这激昂的情绪感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
“为了食物！”
“为了……希望！”
他们心里好像被这样的、从未见过的演讲激起一团火——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们曾经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着，朝不保夕，他们的心中是没有希望的，他们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仅仅是生存....
一种名为「希望」和「信仰」的东西，渐渐汇入这个避难所，虽然这只是个萌芽。
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成一股洪流，在篝火上空回荡。
陈文雯怔怔地看着那个被火光和欢呼声包围的灰袍身影，手中的笔无意识地收紧。
领袖气质。
不，不仅仅是领袖气质。
那是一种……能点燃人心底某种东西的力量。
不是蛊惑，不是欺骗，而是一种坦然的、坚韧的、在绝望中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的……星光。
特勤局的选择，或许真的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下：“……他或许，真的能带领这些‘怪象’和流民，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