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钢铁深渊中（1/2）
锁链的悲鸣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暗龙“夜魇”庞大的机械身躯在复仇者科尔勒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缓缓后退，每一步都在合金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凹陷。那些燃烧着灰红火焰的战刃如同毒蛇的獠牙，一次次撕咬着他的装甲，留下焦黑的裂痕和崩碎的火星。
他血红的眼眸中数据流平静地流淌，计算着每一次格挡的角度，每一次后退的步幅。
不能开蚀月形态。
这个指令如同冰冷的钢钉，钉死在他的战术核心深处。一旦开启那种状态，能量波动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将整个星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潜入组的行动，夜凰那边的苦战，塞壬亡命般的牵制——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他只是挡。
用锁链编织的屏障挡，用镰刀厚重的刀身挡，偶尔用覆盖着装甲的臂膀硬生生接下那些避无可避的斩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厅震颤，每一次能量对冲都让穹顶的照明忽明忽暗。他像一座被潮水不断拍击的黑色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真正崩塌。
莉瑞亚·科尔在外围游走，紫罗兰色的眼眸紧盯着战局。她手中的“湮灭圆环”持续旋转，试图虹吸暗龙周身的暗影能量，但那些能量仿佛拥有生命般，总能在被吸收前巧妙分流，或是主动迎上科尔勒的火焰与之抵消。这让她眉头微蹙——这机械龙族的战斗方式，与其说是全力搏杀，不如说更像是在……拖延？
但她没有证据。眼前的战况激烈到令人窒息，复仇者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癫狂的杀意，暗龙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沉重而真实。也许只是自己多虑了。
暗龙用左臂硬扛下一记斜斩，装甲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红火焰顺着裂缝试图钻入内部。他右手的锁链如鞭抽出，逼退科尔勒半步，同时身形向后滑退，再次拉大距离。
时间，还需要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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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塞壬的电子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淡紫色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疯狂折返，每一次转向都几乎要撞上冰冷的金属壁。身后两道死亡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左边是冰封万物的寒意，右边是甜腻刺鼻的粉红能量波动。
它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关节液压系统因为持续超负荷运转而开始过热报警，处理器里模拟的“疲劳感”一阵阵涌上来。四只机械爪每一次蹬地都变得愈发沉重，落地时甚至开始打滑。
“伏尔塔——！朔夜——！你们俩死哪去了——！！”它在内部频道里绝望地嘶吼，同时一个急转弯躲开一道擦着后背射过的冰锥。冰锥钉在旁边的管道上，瞬间将那片区域冻出一大片白霜。
没有回应。频道里只有滋滋的杂音，显然这片区域的信号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塞壬心里一沉。它意识到那两位可能也遇到了麻烦——甚至可能比它这边更糟。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思考了。
冷华的攻击越来越不耐烦。她不再仅仅追逐，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用冰霜封锁通道，压缩塞壬的移动空间。几条主要通路已经被彻底冻成冰窟，塞壬只能往更狭窄、更复杂的地方钻。
绯夜·织心倒是保持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粉红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在管道间穿梭编织，试图形成一张大网。但塞壬的速度和机动性毕竟不是摆设，它总能在丝线合围前找到缝隙钻出去，顺便还用尾巴抽碎几个重要的管道接口，喷出的高压蒸汽或冷却液进一步制造混乱。
“烦死了！这破恐龙怎么这么能跑！”绯夜气鼓鼓地跺脚，虹彩眼眸里满是不耐烦，“冷华！用范围技！把它冻住！”
冷华冰蓝的眼眸扫过周围复杂的环境——这里是星炉的辅助能源管线区，如果大规模冻结可能导致局部系统瘫痪，甚至影响“黄道星”骨架的冷却循环。她微微蹙眉，但看到塞壬又一次险之又险地从丝网缝隙中溜走，还回头朝她们做了个挑衅的吐舌头动作（尽管机械恐龙做这个动作很诡异），她眼中的寒意终于压过了顾虑。
“退后。”她冷冷道，双手在胸前合拢。
恐怖的低温开始以她为中心汇聚，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环绕着她缓缓旋转。周围的金属管道表面开始爬上霜花，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塞壬的传感器疯狂报警——侦测到超大范围能量聚集！逃不掉了！
“拼了——！”它发出一声决绝的电子嘶鸣，不再逃跑，反而转身朝着冷华猛扑过去！四爪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淡紫色的外壳在低温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与此同时，它尾巴根部的发射器全部打开！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特制的干扰弹、烟雾弹、甚至还有几枚高爆弹（从之前某个倒霉守卫身上顺来的）朝着冷华和绯夜的方向劈头盖脸砸过去！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遮蔽了视线，冲击波让脆弱的管道剧烈摇晃！
冷华合拢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吼——！！！
不是冰龙柱，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极度凝实的乳白色寒潮，如同海啸般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瞬间冻结！爆炸的火光在触及寒潮的刹那凝固成扭曲的冰雕，浓烟被冻成一片片灰色的冰雾，连声音仿佛都被冻住了！
塞壬冲在最前面，首当其冲！
“呃啊啊啊——！”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体就被寒潮彻底吞没！
淡紫色的机械身躯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壳，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然后“咚”一声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撞在一根管道基座上才停下。它眼中的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最终暗淡下去，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维持最低生命活动的能量信号。
整片区域，陷入一片死寂的冰封世界。
绯夜挥散面前的冰雾，看着被冻成冰雕的塞壬，撇了撇嘴：“总算消停了。”她走到塞壬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那坚硬的冰壳，“喂，还活着吗？”
冰壳里的塞壬毫无反应。
冷华缓缓放下双手，面色依旧冰冷，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刚才那招范围冻结对她的消耗也不小。她走到塞壬面前，俯身查看。
“带回去。”她简洁道，“它的结构和能量源很有意思，值得研究。”
绯夜点点头，指尖伸出几道粉红丝线，缠绕上塞壬的冰雕，准备将其拖走。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碎裂声。
冷华和绯夜同时一怔。
下一秒！
砰——！！！
塞壬体表的冰壳猛然炸裂！不是从外部被打破，而是从内部爆开！无数冰碴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而在飞溅的冰晶中，塞壬淡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弹射而起！它根本就没被完全冻住！刚才的“假死”是装的！它的核心能量回路有应急保温层，能在极端低温下维持关键系统运转，而体表的冰壳……是它自己故意加厚用来伪装和积蓄力量的！
“拜拜了您呐——！”塞壬发出一声得意的电子怪叫，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如同炮弹般射向头顶一条通风管道！锋利的趾爪撕开脆弱的格栅，整个身体瞬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什么？！”绯夜又惊又怒，粉红丝线追之不及。
冷华冰蓝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意。她抬手就要对着通风口再来一发冰龙柱——
“冷华大人！”一个急促的通讯音在她耳边响起，“‘深澜’上尉在C-7区遭遇强敌！请求支援！”
冷华动作一顿。海伦娜？那个能操控体液的麻烦女人遇到了强敌？需要支援？
她看了一眼塞壬消失的通风口，又看了一眼通讯，冰蓝眼眸中寒光流转。
最终，她冷冷道：“知道了。”
比起一只滑不溜手的机械恐龙，显然“荆棘”小队首席执行官的安全更重要。而且塞壬逃进通风系统，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了。
“走。”她对绯夜道，转身朝着通讯指示的方向快步离去。
绯夜有些不甘地看了看通风口，但也知道轻重，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通风管道深处，塞壬趴在黑暗中，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它感觉自己全身的零件都在哀嚎。刚才那一下冰封虽然没要命，但也让它的液压系统和关节润滑几乎瘫痪，移动速度大打折扣。现在别说跑了，连正常走路都费劲。
“伏尔塔……朔夜……”它虚弱地在内部频道里呼叫，“你们……到底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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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区，备用能源转换站。
这里原本是星炉内部相对偏僻的区域，此刻却成了另一处惨烈的战场。
“哈……哈……”伏尔塔单膝跪地，左手撑着膝盖，右手紧握着“雷吻”鞭柄，鞭索无力地垂在地上。她大口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单侧高开叉黑色长裙已经破烂不堪，右侧完全暴露的大腿上布满了细密的割伤和淤青，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是被高压水刃切开的。左腿保留的裙幅也被撕裂大半，露出
最严重的是后背。海伦娜那一记水拳结结实实轰在了她的脊椎偏右的位置，虽然她最后关头勉强侧身卸掉了部分力道，但冲击力依旧震伤了内脏，她能感觉到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呼吸时肺部传来尖锐的刺痛。
而在她对面，海伦娜·里维拉——代号“深澜”的荆棘小队首席执行官——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长发在周围飘荡的水汽中微微拂动。她身上那件改造过的深蓝色露肩军装一尘不染，右肩完全暴露的肌肤白皙如玉，甚至没有一丝擦伤。
但她并非毫发无损。她的左侧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焦黑的勒痕，皮肉翻卷，边缘还闪烁着微弱的蓝白色电弧——那是伏尔塔的“雷吻”留下的。虽然不致命，但显然激怒了她。
“不错的鞭子。”海伦娜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嘴角——那里也有一丝血迹，是刚才伏尔塔那记横踢擦伤的。她深海般的渐变色瞳孔盯着伏尔塔，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猎物般的兴趣，“还有那脚。力度、角度、时机都很好。可惜……”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周围空气中，无数细小的水珠开始凭空凝聚，汇向她的掌心，旋转、压缩，最终形成一柄完全由流动的高压水体构成的长矛。矛尖不断滴落水珠，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发出“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你的电，对我的水，效果有限。”海伦娜淡淡道，“而我的水，对你这种靠身体导电强化的类型……是天克。”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那柄水矛瞬间分裂！一化十，十化百！成百上千道细长的高压水刃如同暴雨般朝着伏尔塔倾泻而下！覆盖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伏尔塔瞳孔骤缩！
躲不开！只能硬挡！
她咬牙，强提一口气，右手猛地扬起！“雷吻”鞭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蓝白色的电弧轨迹，如同活过来的雷蛇，疯狂舞动！
噼啪！噼啪！噼啪——！
鞭影与水刃不断碰撞！高压水刃被鞭子抽散，化作漫天水花，但每一道水刃蕴含的冲击力都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伏尔塔手上，震得她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更可怕的是，那些散开的水花并没有消失，而是悬浮在空中，随着海伦娜的操控，再次凝聚成新的水刃，加入攻击！
这是消耗战！而伏尔塔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
一道水刃突破了鞭网，狠狠切在她的左肩！鲜血飙飞！
又一道划过大腿，带起一溜血珠！
伏尔塔闷哼连连，脚步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根粗大的能源管道上，才勉强站稳。她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握着鞭子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结束了。”海伦娜缓步走近，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水矛。矛尖对准了伏尔塔的心脏。
就在此时——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伦娜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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