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声波之下（1/1）

另一条街。三头机械狼盯着前方那头温迪戈。它停了。不是停下攻击，是停下动作。四爪站在原地，头低着，背上那个红面人也静止不动。沃尔夫冈的电子眼闪了闪。“它在干什么？”格瑞德没回答。它在扫描。能量波动。体温变化。肌肉收缩频率。骨骼受力点。数据流在它眼底疯狂滚动。然后它看到了。那头温迪戈的骨骼在重组。脊椎拉长，后腿变粗，前腿抬起来。它从四足姿态慢慢变成两足站立。沃尔夫冈的电子眼瞪大了。“还能这样？”

温迪戈站直了。它现在至少有六米高。两条后腿粗得像柱子，两条前腿变成前爪，垂在身体两侧。背上的骨刺更密了，从肩膀一直长到尾巴根。脑袋上那对鹿角在夜色里泛着寒光，像两把弯曲的刀。芬里尔盯着它。“麻烦了。”温迪戈动了。不是冲过来。是跃起。它后腿蹬地，整个身体腾空。六米高的怪物跳到半空，然后砸下来。轰——地面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碎石飞溅，尘土扬起。芬里尔和格瑞德被掀飞出去。它们在半空翻了几个滚，砸进旁边的废墟里。碎石埋住半边身体。沃尔夫冈没飞。它展开全身战术盾牌。厚重的装甲板从身上弹出，把自己包成一个金属球。冲击波撞过来。沃尔夫冈被推得向后滑了五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但它没飞。盾牌上凹进去一大块。沃尔夫冈站起来。收回盾牌。看了一眼那个凹坑。“疼。”

芬里尔从废墟里钻出来。它甩掉身上的碎石，电子眼闪了两下。格瑞德也从另一堆废墟里爬出来。它活动了一下右后腿——被石头砸到了，有点钝。三头狼重新聚到一起。温迪戈站在二十米外。它低头看着它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是嘶吼，更像笑。芬里尔的激光炮响了。咻咻咻——三道红光射向温迪戈的胸口。温迪戈没躲。光束在它胸口炸开，留下三个小黑点。芬里尔开始跑。不是直线跑，是绕着温迪戈跑。速度很快，在废墟之间穿梭，留下模糊的影子。格瑞德往左边跑。沃尔夫冈往右边跑。三头狼，三个方向。牵制战术。温迪戈盯着它们。头转来转去，不知道该追哪个。背上那个红面人开口了。几句听不懂的话，温迪戈立刻有了目标。它朝沃尔夫冈冲过去。前爪拍下。沃尔夫冈侧身躲过。那一爪拍在地上，地面裂开。沃尔夫冈趁它抬爪的瞬间，贴近它侧腹。张嘴。咬。牙齿刺进那个之前咬过的伤口。温迪戈疼得嘶吼。它另一只爪子抓过来。沃尔夫冈松嘴后退。爪尖擦着它盾牌划过，在金属上留下三道深痕。格瑞德从侧面冲过来。跳起。咬住温迪戈的后腿。温迪戈甩腿。格瑞德被甩下来，但落地时已经调整好姿势。芬里尔的激光炮又响了。咻咻咻——这次射向温迪戈的眼睛。温迪戈闭眼。光束打在眼皮上，留下几个小坑。它睁开眼。眼睛更红了。

沃尔夫冈突然停下。它身上的战术盾牌全部展开。但不是防护状态。那些盾牌边缘亮起蓝光，然后——飞出。十几块盾牌像飞盘一样射向温迪戈。砰砰砰砰——全部砸在温迪戈身上。最厚那块砸在它脸上，让它脑袋往后仰了一下。温迪戈被砸得滞停了半秒。盾牌飞回沃尔夫冈身上。咔咔咔——重新组装。温迪戈稳住身体。它看着沃尔夫冈。一爪子拍过来。沃尔夫冈展开盾牌格挡。砰——盾牌上被扣出三个大洞。沃尔夫冈被拍退三步，盾牌碎片掉在地上。但它挡住了。芬里尔从侧面窜出来。跳起。咬住温迪戈侧腹那个旧伤口。这次咬进去了。牙齿刺进骨头缝里。温迪戈疼得大叫。它四肢突然着地。跑。带着芬里尔，朝远处狂奔。芬里尔被挂在它身上。它想咬得更深，但温迪戈跑得太快，颠得它根本使不上力。格瑞德和沃尔夫冈追在后面。但追不上。

句点小队的位置。望月刚解决完第三个白袍人。他喘着气，站在一具白袍人尸体旁边。那尸体胸口开了三个洞——沙漠之鹰打的，但没血。身后传来奔跑声。望月转头。温迪戈冲过来。它身上还挂着芬里尔。望月的瞳孔收缩。“散开！”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洁林栖，把她推向旁边的掩体。自己往另一边翻滚。威尔利特已经端起步枪。突突突突——光束射向温迪戈的脸。温迪戈没躲。光束在它脸上留下几十个小坑。它眨眨眼，继续冲。冲到望月刚才站的位置。爪子拍下。砰——地面裂开。碎石飞溅。望月从旁边爬起来，沙漠之鹰已经抬起。砰砰砰——三枪。全部打在温迪戈侧腹。子弹钻进骨头里，但只进去一点点，就被夹住。温迪戈转头看他。张嘴。嗡——超低频次声波。这次比之前更强。望月瞬间捂住耳朵。但没用。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全身钻进去的。震得骨头疼，震得脑子疼，震得眼球都在抖。他跪下来。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洁林栖躲在掩体后面。她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她的鹿耳完全贴向脑后，还在抖。眼睛，鼻子，嘴里都在流血。威尔利特靠着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率手表——数字在狂跳。180。200。220。还在涨。他感觉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装甲开始裂。那些复合材料做的护甲，在次声波的震动下，从边缘开始崩解。一块一块掉下来。几个隐身小队队员直接从藏身处滚出来。他们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一个突然不动了。他的头还完整。但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浆糊一样的液体。脑子被震碎了。另一个也倒下。第三个。第四个。五秒。五个隐身小队队员，脑子变成浆糊。芬里尔挂在温迪戈身上。它的电子眼狂闪——次声波对机械也有影响。虽然不会震碎处理器，但动作会变慢。它的爪子开始松脱。格瑞德和沃尔夫冈追上来。它们刚靠近五十米范围内，动作立刻变慢。像在粘稠的液体里游泳。沃尔夫冈的盾牌展开。但盾牌也在抖。那些装甲板被震得嗡嗡响。格瑞德的声音在内部频道里响起，断断续续。“频率……太强……撤离……范围……”

但沃尔夫冈没撤。它往前冲。一步。两步。三步。冲到温迪戈面前十米。它身上的盾牌全部炸开——不是防御，是主动炸开。那些碎片射向温迪戈的脸。温迪戈闭上眼。次声波停了一秒。就是这一秒。芬里尔从它身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一步，然后遁地。消失。格瑞德和沃尔夫冈转身就跑。望月抓住洁林栖，把她从掩体后面拖出来。威尔利特踉跄着跟过来。三个人互相搀扶，往巷子深处跑。温迪戈睁开眼。它看着那些逃跑的身影。没追。只是低头，开始吃那些死去的隐身小队队员。抓起来。咬一口。嚼。咽。背上的红面人也下来了。他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边，蹲下，用那把骨质砍刀切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咽。吃了三具，剩下两具被他背在身上。然后他重新爬上温迪戈的背。温迪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三头狼在五十米外停下。芬里尔从阴影里钻出来。它腹部的伤口裂开了，正在冒火花。电子眼闪得厉害。沃尔夫冈的盾牌全没了。光秃秃的装甲上全是划痕和凹坑。格瑞德还好。它一直跑在最前面，没被正面击中。但它看着那些死去的隐身小队队员，电子眼闪了两下。“五个。”芬里尔低头。“我的错。没注意到它站起来。”格瑞德摇头。“不是你的错。”它看着温迪戈消失的方向。“这东西比我们想的强。”

巷子里。望月扶着墙，大口喘气。洁林栖靠在他身上，眼睛半睁半闭。血还在从耳朵里流出来。她的鹿耳已经完全耷拉下来，垂在脑袋两侧。威尔利特坐在地上。他的装甲全碎了，露出里面的内衬。他看着自己的心率手表——数字在慢慢下降。180。160。140。120。回到正常范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望月从兜里掏出强力屏蔽耳塞。他把洁林栖的头轻轻转过来，把那两个耳塞塞进她耳朵里。塞得很深。洁林栖的眉头松了松。望月也给自己塞了一对。威尔利特摆摆手——他不需要。他耳朵里本来就塞着特制的。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握紧武器。是隐身小队剩下的人。六个。互相搀扶着走过来。每个人都在流血。耳朵，鼻子，眼睛。有一个半边脸都是红的，但还活着。他们走到句点小队旁边。坐下。没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和偶尔的呻吟。望月看着他们。六个活下来。五个死了。他转头，看向温迪戈消失的方向。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