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黄昏微醺（2/2）

“……太甜了。”她小声说，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不喜欢？”零也拿起一片。

夜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喜欢的。”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般抬起眼，看向零，那双异色的眼眸在酒精和火光下显得不再那么痛苦疏离，“只是……很久没尝到了。”

她慢慢伸出手，不是去拿水果，而是轻轻拽住了零衬衫的一角，动作小心得像怕碰碎什么。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拽着，目光重新投向篝火，看着莱拉正试图把卡莉斯塔也拉进零身边的“包围圈”，看着莲端着酒杯，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这边，看着格林站在海水中的背影。

卡莉斯塔·荒原鹮盘腿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地上，已经自己解决了小半瓶酒，正笑着看这场面。汐璃则赤足站在水边，银色的眼眸倒映着篝火与星辰，脸上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温柔的微笑。

酒过三巡，莲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柔软飘过来：“零副官，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她不知何时又凑近了，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从我开始……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她故意停顿，身体前倾，嘴唇几乎贴上零的耳朵，用气声说，“是把你数据分析时那副认真的表情……用别的方式弄乱。”

说完，她轻笑着退开，灰色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尾巴愉悦地摆动。

莱拉立刻举手：“我我我！我最想……”她眼珠一转，突然扑上来，双手搂住零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湿漉漉的银发蹭着他的脸，“最想下次出任务的时候，你能一直在我时停的范围里！这样就只有我们能动了！”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这话里的独占意味有多明显。

轮到格林时，她已从海边走回，重新坐下。篝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拿起酒瓶，直接对瓶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放下瓶子时，她的眼睛直视零，墨绿与荧光绿的眼眸在火光中异常清晰。

“想赢。”她说，简单直接，“以后的每一场。而你，”她顿了顿，“必须在视线范围内。”

这是格林式的“需要”。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到夜凰身上。她似乎被酒精和气氛催发出了罕见的勇气，虽然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松开零的衣角，转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是拽，而是握。她的手很凉，很小。

“我……”她的声音发颤，“我想……能有一天……不用再害怕碰到别人。”她指的是自己失控的力量和那些抑制器，“想……能像她们一样……”她看向莱拉，看向莲，看向格林，“……能自然地……靠近你。”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底艰难地挖出来。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低下头，但握着零的手没有松开。

篝火噼啪作响，海浪声绵延不绝，星辰开始布满深紫色的夜空。

这不是恋爱——至少不完全是。这是在生死间隙中滋长出的复杂羁绊，是共享过最深黑暗与最烈战火后，在难得的安宁里，各自用笨拙或熟练的方式，确认彼此存在与重要的瞬间。

酒精在血管里微微发热，海风把细语吹散在潮声中。零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握紧了夜凰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揉了揉莱拉湿漉漉的脑袋，转头对莲露出一个“你等着”的无奈笑容，最后，目光与篝火对面的格林相遇。

她看着他，端起酒瓶，隔空向他举了举，然后仰头，再次喝下一大口。酒液从她嘴角溢出一丝，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锁骨下的阴影里。

汐璃不知何时走到篝火旁，往火星添了几根柴。火焰蹿高了一瞬，照亮了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莲的玩味，莱拉的雀跃，格林的沉静，夜凰的怯懦与坚定，卡莉斯塔的爽朗笑意，以及零眼中映出的、这片温暖的光。

夜色尚浅，假期还长。而有些话，有些触碰，有些只存在于这个黄昏与海滩之间的微妙气氛，会像酒精和篝火的温度一样，渗进记忆里，成为下次面对冰冷战场时，心底一抹挥之不去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