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十字钉（2/2）
动作笨拙，毫无技巧可言。十字架在水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的轨迹，速度也不算快。
在冰龙和飞鸟这种层面的战斗中，这样的一次投掷，简直像是孩童扔出的石子。
然而，当那枚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十字架，闯入飞鸟淡金色护盾外围、那片被各种魔法能量和时空效应扰动的区域时——
异变陡生！
十字架并没有被护盾弹开，也没有被空间褶皱吞噬。
它仿佛……找到了缝隙。
它表面流淌的暗红光芒，与飞鸟护盾上流转的金色符文、与周围空间中残留的微弱魔法涟漪、甚至与更深处那沉睡的“骸骨泰坦”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契约”与“债务”气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至极的短暂共振！
仿佛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无意中撞上了一把结构复杂的锁的某个非关键、却影响整体稳定的零件。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低沉、都要令人心悸的共鸣，以十字架为中心爆开！
飞鸟周身的淡金色护盾，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护盾表面流转的符文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迟滞！他覆盖着羽翼的右眼猛地睁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的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更惊人的是，那枚十字架，并未掉落。它仿佛被那股诡异的共振力量短暂地“锚定”在了护盾紊乱的节点上，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疯狂地向护盾内部钻探，试图污染、侵蚀那些金色的魔法符文！
飞鸟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不是受伤，而是他维持护盾、操控空间和时间所需的、那种精妙绝伦的魔力控制与法则感知的“流畅度”，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完全陌生的干扰短暂地打断、污染了！
就像最高明的钢琴家正在弹奏最复杂的乐章，突然有一根琴弦被泼上了粘稠的胶水。
冰龙的湛蓝眼眸中，数据火焰瞬间炽烈到极致！
机会！千载难逢的、由意料之外的干扰创造出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没有任何思考，纯粹的战斗本能驱使。他放弃了所有迂回和试探，将全部力量、速度、以及刚刚挣脱时间泥沼时领悟到的那一丝空间“锋锐”感，全部凝聚于右手三叉戟（武器形态瞬间在他手中凝聚）的尖端！
幽蓝的光芒压缩到极致，几乎变成了一道漆黑的、吞噬光线的细线。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撕裂水体的幽蓝雷霆，无视了所有残存的空间褶皱和能量扰动，以最纯粹的速度和贯穿力，直刺飞鸟此刻因为护盾紊乱而暴露出的、那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协调点！
飞鸟覆盖着羽翼的右眼已经完全睁开，银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他试图强行稳定护盾，试图瞬移，试图扭曲面前的空间……
但那一瞬间的“污染”与“打断”，确实影响了他。虽然影响可能只有零点零几秒，但对于冰龙这个级别的对手而言，足够了。
三叉戟的漆黑锋刃，已经刺到了紊乱的金色护盾表面！
然而，就在戟尖即将穿透护盾的刹那——
飞鸟的左眼（湛蓝色）深处，闪过一丝近乎无奈的、冰冷的光芒。他似乎放弃了对护盾的强行修复和对空间的精细操控。
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着魔杖的左手。
不是丢弃，而是让魔杖自由坠落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
就是这一小段距离，魔杖顶端那颗一直缓缓旋转的微缩星体虚影，其旋转轴心，极其轻微地偏移了那么一丝。
嗡——！
以魔杖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斥力场轰然爆发！这并非针对冰龙，更像是某种预设的、保护自身的应急机制被被动触发。
这股斥力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源自空间本身“排异性”的质感。它并非攻击，而是将飞鸟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间“性质”临时改变了，变成了一个拒绝任何外来“秩序”或“能量结构”侵入的绝对洁净区。
冰龙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刺入这片“洁净区”的瞬间，仿佛刺入了最粘稠却又最光滑的虚空。力量被分散、消解、偏转，漆黑的锋刃距离飞鸟的白袍仅剩毫厘，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那股斥力，也同时作用在了那枚钉在护盾上的黑色十字架上。
十字架上的暗红光芒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它被这股源自更高秩序层面的“洁净”力量强行“剥离”、“弹出”，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朝着夜凰的方向射去！
夜凰脸色惨白，几乎脱力，勉强抬起手接住飞回的十字架。十字架入手冰凉，所有异象消失，又变回了那枚古朴的黑色饰品，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灼烧过的黯淡痕迹。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莲赶紧扶住。刚才那一掷，几乎抽空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
飞鸟重新握住了下坠的魔杖，湛蓝的左眼和燃烧着银色火焰的右眼，同时看向了冰龙，又看了一眼远处被莲扶着的夜凰。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平静，但眼中那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并未完全消散。
冰龙缓缓收回了三叉戟，幽蓝的身影重新拉开距离，悬浮水中，气息略显不稳。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却功亏一篑。但他看向夜凰的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意味——惊讶，认可，甚至是一丝……感激？
战斗，因为一次意外的、来自最弱一环的“干扰”，再次被改写。
僵局重现，但气氛已然不同。
飞鸟的“完美”被打破了。
冰龙看到了对方并非无懈可击。
而夜凰，则用一次近乎自杀式的尝试，证明了自己在更高层面战斗中，或许也能扮演某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战斗的维度，似乎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