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权衡（1/2）
镀金深渊，黑曜石质感的雾气依旧永恒地翻涌，三千六百只手臂握持着千奇百怪的象征物，在混沌中无声地劳作、交易、称量。那片由“完美年”碎片拼成的正十二面体，依旧悬浮在核心区域，散发着温暖的琥珀光芒，内部封存的237份不幸缓缓流转。
“永恒的一刹那”陨落的信息，如同投入这片混沌深潭的一颗石子，漾开了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只看不见的、从混沌核心深处伸出的手臂，掌心旋转的微型宇宙图案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匀速转动。没有震怒的咆哮，没有哀伤的叹息，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在混沌的“思绪”中，完成了对这条信息的接收、解析、与……估值。
【数据更新：单位‘永恒的一刹那’（Id：Et-7），存在状态：终结。终结方式：非契约性暴力抹除（物理\/概念层面重度损毁）。终结执行者：关联目标‘暗龙·永夜行刑者’（当前状态：重度异常\/污染\/暂时稳定）。关联事件：G-442边缘冲突。直接损失：时间线操纵能力单元x1，高级时间感知模块x1，‘彼岸花’概念链接x1……间接损失：后续预定服务契约违约风险提升（预估），‘商人’领域特殊性展示度下降（轻微）。】
冰冷的、如同宇宙账本般的“念头”流淌而过。
震惊？
或许有那么一瞬，某种类似于“意外”的波动曾短暂出现。毕竟，“永恒的一刹那”并非普通的消耗品，他是“商人”麾下为数不多的、拥有独特时间权能且相对“稳定”的个体。他的陨落，意味着一条珍贵的、可直接触及并操作部分时间法则的“渠道”被关闭，也意味着“商人”对某些涉及“时间债务”或“刹那交易”的业务的掌控力会暂时受损。
但，“商人”的“情绪”波动（如果存在的话）转瞬即逝，迅速被更宏大、更冰冷的计算所取代。
价值、损失、替代方案、长期收益……这些才是构成“商人”思维基础的永恒砝码。
意识扫过那正在悖论要塞阴影中缓缓推进的庞大蓝图——「黄道星」。
冰龙法则碎片（骨骼）——已获取。
恒星核心碎片（心脏）——已获取。
白矮星\/黑矮星物质（基础装甲\/能量源）——持续收集中。
各类特殊行星物质（功能模块）——持续收集中。
技术整合、能量回路设计、意识框架搭建……——进行中。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项目”。投入的资源是天文数字，涉及的技术是禁忌领域，其最终产物，将是一个人为制造的、试图融合多种至高法则与物质精华的“伪神”。
风险巨大，不确定性极高。
但潜在收益……同样无法估量。
一个完全由“交易”与“契约”深度绑定、以人类意志为主导、却可能拥有部分“创世九柱”级别力量的终极兵器。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因果扰动源，一个行走的法则实验场，一个可能产出无数珍贵“变量”、“冲突”与“代价”的金矿。
“永恒的一刹那”的陨落，是一次损失。
但相比起“黄道星”成功可能带来的、足以重新定义一片星域乃至更广阔维度力量格局的长期收益，这份损失……似乎变得可以接受。
甚至，暗龙的“异常”与“失控”，在这次计算中，也被赋予了新的“价值”。一个陷入疯狂、拥有强大破坏力的“创世九柱”，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危险变量”，足以引发更多冲突、制造更多“戏剧性”与“代价”。只要这冲突不直接、过早地干扰到“黄道星”项目的核心进程，那么，它或许……也能被纳入某种更宏观的“剧本”之中。
【权衡完毕。】
【损失计入‘黄道星’项目风险成本项（次级）。】
【对执行者‘暗龙·永夜行刑者’及其关联方（龙骸星\/创世九柱）采取‘观察\/记录\/有限接触’策略，暂不升级为直接介入\/报复行动。优先级：维持‘黄道星’项目稳定推进。】
【指令传达：教父·雷德·柯里昂。关注‘黄道星’进度，确保资源供给。对‘刹那’陨落事件保持缄默，后续交易中可酌情利用此‘债务’杠杆。】
无声的指令沿着混沌的脉络传递出去。
对于“永恒的一刹那”的死亡，“商人”最终的态度是——计入成本，聚焦未来。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加减法与对更大棋盘布局的专注。
那只看不见的手臂缓缓收回，重新没入混沌核心的轮廓中。周围，三千六百只手臂依旧在忙碌，天秤在称量，书卷在记录，金币在流淌厄运的黏液……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是那琥珀光芒的正十二面体中，似乎隐约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刹那”终焉的、冰冷的时间尘埃，悄然沉淀在某个不幸的角落里。
冷华的个人冥想室。
这里与“永冻”部队公共区域的冰冷肃杀不同，更像一个私密的、带着个人风格的巢穴。温度依旧很低，但光线是柔和的淡蓝色，墙壁并非金属，而是某种可以投影全息影像的活性记忆冰晶。
冷华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战斗模拟或能量操控训练。她换下那身战术裙甲，穿着一套宽松的、镶嵌着细碎冰晶纹路的银白色丝质长袍，赤足盘膝坐在房间中央一块光滑如镜的寒玉平台上。
她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和玉台上，发梢的冰晶折射着柔和的光，发出细微的叮咚声。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
她在“想”。
不是思考战术，不是解析数据。
而是在幻想。
幻想那个父亲许诺给她的、名为「黄道星」的战争兵器。
全息投影在周围的冰晶墙壁上自发地、根据她意识的流动，勾勒出模糊而不断变幻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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