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破碎（1/2）
绯夜·织心所在的工程舰，如同一条在星海中游弋的、色彩诡异的金属水母，悄无声息地滑入G-442星系的边缘。
这次的目标是一颗富含特殊结晶矿脉和地热能的年轻行星，代号“炽晶-7”。它正处于地质活跃期，内部能量澎湃，是“黄道星”装甲层所需“活性内衬”的绝佳候选材料之一。
舰桥内，绯夜正对着舷窗外那颗橘红色的星球，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似乎在想象它被拆解、重塑成某种华丽装甲部件的样子。莉瑞亚的全息影像则一丝不苟地核对采集程序的各项参数。
教父雷德·柯里昂站在稍远处，灰蓝色的眼眸沉静地观察着外界星空。例行公事的观察，确认航路安全，评估潜在风险。这本应是一次和之前无数次采集任务一样，枯燥而高效的作业。
直到，他手中的高精度战术望远镜，无意中扫过了远处那颗冰封星球（G-442边缘那颗）附近的空域。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
望远镜的视野中心，捕捉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景象。
一个暗红色的、散发着令人极度不安能量波动的类人形轮廓，正以一种近乎蹒跚、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姿态，在那片虚空与冰封星球表面之间缓慢移动。那轮廓的形态隐约有些熟悉……却又被那层粘稠的血色和狂乱的气场彻底扭曲。
更远处，一些零碎的、仿佛刚刚经历过惨烈爆炸或撕裂的金属与能量残骸，正在稀薄地飘散。
而当教父调整焦距，将望远镜的倍数推到极限，仔细辨认其中一块稍大的、似乎还粘连着白色布料的残骸时——
饶是以教父的城府与阅历，他的瞳孔也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
“我的上帝……”一声低沉到近乎耳语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他唇间溢出。
那块残骸……依稀能辨认出半截身躯，穿着白色的……西装？左胸似乎曾有过精致的刺绣，如今只剩破碎的线头。而更上方……
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是被斩首后相对干净的断面，而是如同被万吨重锤反复夯砸过、又被最粗暴的力量彻底碾碎后留下的、一团模糊不堪的、混合着淡金色光尘、金属碎屑和某种生物组织残留物的稀烂痕迹。
切口边缘极不规整，呈现出恐怖的撕裂状，仿佛是被某种巨大而粗暴的钝器，以纯粹的蛮力硬生生砸爆的。
纵使教父在“商人”麾下见过无数残忍的契约执行现场，目睹过因违约而被抽取灵魂、或是被转化为概念债务的悲惨景象，也从未见过如此直白、野蛮、充满赤裸裸恶意的毁灭方式。这甚至超越了“杀戮”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极致亵渎与践踏。
他立刻认出了那白色西装的碎片意味着什么。
“永恒的一刹那”。
那个优雅、温柔、拥有着特殊时间能力的少年。那个偶尔会带着一丝厌倦，从“商人”的混沌牢笼中短暂“出来走走”的同僚。
他竟然……死在了这里？以这种方式？
教父的目光猛地移回那个正在冰封星球表面漫无目的“行走”的暗红色身影。
瞬间，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之前科尔勒在清理星球时感知到的、那个尾随的“宇宙生物”……
这身有些眼熟、却被血色彻底污染的轮廓……
以及，这具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属于“刹那”的残骸……
一个冰冷的名字和一种不祥的猜测，撞入教父的脑海。
暗龙·永夜行刑者。
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种颜色，这种气息，这种疯狂……
科尔勒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站到了舷窗边，破旧的风衣下摆微动。他没有用望远镜，只是那双暗红色的晶状体眼眸，正透过舰体装甲，冷冷地“注视”着冰封星球表面那个暗红的身影。
“他还在。”科尔勒的声音平静无波，“比之前更强。更乱。”
他也认出来了。就是之前那个尾随者。但现在，这东西的状态明显不对。
“教父？”绯夜也注意到了这边凝重的气氛，飘了过来，虹彩眼眸好奇地眨动，“怎么了？发现什么有趣的‘收藏品’了吗？”
教父没有立刻回答，灰蓝色的眼眸中思绪飞转。“永恒的一刹那”的死，非同小可。这不仅意味着“商人”损失了一位重要的、特殊的存在，更意味着眼前这个“暗龙”（暂且这么称呼）的危险等级，已经超出了常规评估范畴。他此刻的状态显然极不稳定，就像一个行走的、随时可能爆炸的毁灭源。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采集，不是与发疯的“创世九柱”成员交战。尤其对方看起来已经彻底失控。
最好的选择，是等他自己离开，或者……想办法把他“请”走。
“科尔勒。”教父转向黑衣青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冰封星球上那个‘东西’，就是之前尾随我们的存在。他现在状态异常，极度危险。我们需要他离开这片区域。你去‘提醒’他一下。如果可能，尽量避免直接冲突，以驱逐为目的。”
任务变更：从警戒，变为有限度的“接触”与“驱离”。
科尔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疑问或犹豫。对他而言，任务就是任务，目标是清理“杂质”还是驱逐“危险生物”，本质上没有区别。他转身走向传送区。
临行前，他从内衬口袋摸出一颗“斯皮”糖果，剥开，放入口中。廉价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光芒中。
---
冰封星球表面，极端低温与呼啸的风雪，对此刻的暗龙毫无影响。
他（它）正在无意识地行走，暗红的脚掌（或者说爪子）在冰层上留下融化又瞬间冻结的猩红脚印。脑袋里，两股意识仍在激烈地、混沌地撕扯。
疯狂猩红意识：【杀……破坏……下一个……在哪……？刚才那个白色的……味道……还不错……】
微弱金色良知（几乎被淹没，断断续续）：『停下……看看你做了什么……那是什么……那好像是……“商人”那边的……我们杀了……不该杀的……』
猩红意识：【该杀！都该杀！吵的，静的，白的，黑的……统统染红！统统安静！】
金色良知：『不……职责……龙骸星……光……时空……他们会……』
猩红意识：【他们？来了正好！一起染红！这力量……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股清晰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存在感”，如同投入沸油中的水滴，落在了他（它）猩红的感知场边缘。
不是那些脆弱渺小的原生生命。
是一个……“硬茬”。
暗龙（暂且这么称呼这个混合体）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风雪中，一个身穿破旧黑色长风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百米开外。无数细密的金属发丝在脑后如活物般微微起伏，暗红的晶状体眼眸平静地望过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科尔勒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变色的“暗龙”，以及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狂乱杀意和猩红能量场，心中快速评估。
很强。
非常乱。
能量性质带有强烈的污染性和干扰性。
刚才“刹那”的残骸，印证了其危险性和攻击模式。
警告？看对方的状态，恐怕无效。
科尔勒没有废话，也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对准暗龙，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五指并拢，然后，向外猛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复仇的尘埃】领域部分特性的排斥力场，如同平静湖面投下巨石产生的环形波，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暗龙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强力的“驱赶”信号，一种宣告“此地不欢迎你”的领域宣言。
然而，这一下，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沸腾的油锅！
暗龙体内，那本就激烈对抗的两股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有“否定”意味的外力刺激，瞬间炸了！
疯狂猩红意识：【挑衅？！驱逐？！谁给你的胆子——！！！】
金色良知（焦急而微弱）：『等等！别冲动！那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