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阴影中的执笔人（1/2）

视角，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镜头，从裁决部那间被思绪与暖意充斥的休息室，陡然切换。

切换至一片无法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区域”。

这里并非完全的黑暗，也非通常意义上的光明。背景是流动的、不断自我折叠又展开的晦暗光谱，像是将时间本身搅拌后呈现出的混沌底色。巨大的、无法辨认材质与结构的几何体悬浮于虚无之中，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否定着欧几里得定律，表面流淌着非黑非白、仿佛吸收一切色彩后残余的灰质流光。这里是龙骸星重力阴影区的深处，同时存在于三个时间维度夹缝中的——悖论要塞。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只有一种庞大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和“观测”之意，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在这片超越常理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相对“微小”的平台。平台上陈设简单到近乎抽象：一张由凝固的暗能量构成的宽大书桌，一把同样材质的座椅。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巨大的、封面与书页都呈现不断变化的数据流与神经突触图谱虚影的“书”。书的旁边，放着一支看似普通、笔尖却偶尔滴落出银色因果律碎屑的钢笔。

一个人影，坐在书桌之后。

无法形容他的确切样貌。光线（如果那些流动的晦暗光谱能称为光线的话）落在他身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不断自我刷新的滤镜所阻挡。有时，那轮廓像是穿着旧时代舰长制服、肩背挺直的威严中年男子；下一秒，又仿佛化作一团纯粹的人形辐射阴影，边缘不断散发出扰乱探测的波纹；再一瞬，又似乎只是一个笼罩在柔和却绝对权威光晕中的简约剪影。唯一不变的，是一种跨越了时间沉淀的、极度内敛却又无处不在的“存在感”。

他，或者说，这个被标识为 诺顿·维肯 的存在，正在“书写”。

他的手指（那手指的形态也时而是人类血肉，时而是机械关节，时而是能量凝聚体）握着那支奇特的笔，笔尖在变化不休的书页上移动。没有墨水留下字迹，但每一划落下，书页上的数据流和神经图谱就会发生极其复杂而精妙的演变，仿佛在构建某个无比庞大的、涉及意识本质与能量形态转化的底层协议。书页的虚影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伊莲娜·克里斯特最后回眸时决绝的眼神、辐射龙幽绿瞳孔中闪烁的运算光芒、火龙喷吐烈焰时能量核心的脉动频率、甚至还有零推眼镜时镜片反射的冷光……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称得上“悠闲”，仿佛笔下勾勒的不是一个企图颠覆两个文明根基的恐怖蓝图，而只是一篇兴趣所致的随笔。

一个细微的、几乎与背景混沌融为一体的波动在平台边缘泛起。如同水滴落入粘稠的油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优雅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着黑红色维多利亚长裙的身影，从涟漪中款款走出。罗丝·阿什福德。她那完好的琥珀色右眼在踏入此地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维持着惯有的、温柔而疏离的微笑。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

“吾主。”她的声音轻柔，在这片寂静中却清晰得如同耳语，“您吩咐的事情，已有初步进展。”

诺顿的书写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抬头。一个平和、中性、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却仿佛直接回响在罗丝意识最深处的声音响起：

【说。】

“宇宙商人的使者飞鸟·R·克鲁兹，此次介入虽以失败告终，但其展现的力量层级与规则理解，远超寻常雇佣兵。”罗丝条理清晰地说道，仿佛在汇报一场无关紧要的园艺展览，“他们遵循‘契约’，但也追逐‘价值’。要让‘宇宙商人’长期、稳定地为我们效力，需要提供更具‘吸引力’的筹码，而不仅仅是单次任务报酬。我建议，可以部分开放我们对‘龙族能量逆变法则’以及‘伊莲娜博士遗留核心数据模型’的次级访问权限，作为长期合作的‘定金’。商人重利，更重‘独家’与‘源头’。”

她顿了顿，观察着书桌后那模糊身影的反应——虽然什么也观察不到。

“至于整合内部力量……”罗丝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务实，“‘葬龙修会’最为简单。绯夜·织心小姐虽然……情绪起伏较大，但她对‘收藏’的执着，本身就是最牢固的锁链。她已签署了将修会指挥权临时移交至您直接管辖下的协议。当然，是以‘更高效地获取心仪藏品’为理由。她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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