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冰水破妄·龙颜一怒(1/2)
安倍晴川被吞噬后带来的规则涟漪已然平息,但那份冰冷的绝望感与杰克逊锁定意志中新增的、毒蛇般的洞察力,如同实质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谢昭(小禄子)心头。时间,真的不多了。穆提婆阴鸷的警告言犹在耳,天空那道孽火裂痕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威胁的气息。
他必须行动,就在今夜。
机会很快到来。或许是天空异象刺激了高纬那病态的兴奋神经,他下令在宫中最大的太液池畔,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极乐贫儿戏”。不仅所有闲置的宦官宫女被迫参加,连部分低阶妃嫔和乐师也被强令入场,美其名曰“与民同乐”,实则是将残酷的规则游戏规模扩大到了极致。
夜幕下的太液池,被无数宫灯和镶嵌在栏杆上的夜明珠映照得如同白昼。池水倒映着扭曲的灯光和人们惶恐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脂粉香,以及那无处不在、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情欲规则力场。这力场在如此多人聚集、且君王兴致高昂的情况下,变得空前活跃和强大,粉红色的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人群中缓缓流淌。
高纬搂着冯小怜,高坐于池心亭中。亭子四周垂着半透明的鲛绡纱,既能让他们看清外面的“游戏”,又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穆提婆、韩长鸾等幸臣陪坐在侧,推杯换盏,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谄媚笑容。韩长鸾的目光不时扫过全场,尤其是天空的裂痕和人群中的谢昭,带着武人本能的警惕。
“今日,朕要玩个新花样!”高纬醉眼惺忪,声音却带着一种孩童决定踩死蚂蚁般的随意与残忍,“不再分队!所有人,都是‘贫儿’!看见池边那些锦囊了吗?里面有的是空,有的装着‘赦免符’,有的……装着即刻‘乐化’的诅咒!一炷香内,抢到锦囊并打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哈哈哈!”
规则随着他的话语瞬间生成、笼罩全场!一种混合了贪婪、恐惧、疯狂的意念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散开。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拉至极限!
“开始!”
随着高纬一声令下,太液池畔顿时化作了地狱。
人群如同炸开的蚂蚁窝,疯狂地扑向那些悬挂在池边树枝上、假山缝隙里的锦囊。推搡、踩踏、厮打、哭嚎、狂笑……人性的所有阴暗面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有人刚抓住一个锦囊,就被身后数人扑倒,拳脚相加,直至血肉模糊;有人幸运地打开锦囊,发现是空,瞬间面如死灰;有人摸到“赦免符”,狂喜之色刚现,就被更多红着眼的人淹没;更有人触发了“乐化”诅咒,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僵硬、玉化,发出无声的哀嚎……
冯小怜在高纬怀中,纤指拨动着怀中人骨筝的琴弦。这一次,她演奏的不再是单纯的靡靡之音或杀伐之音,而是一种极其怪诞、扭曲的旋律,仿佛在为这场血腥的狂欢伴奏。筝音时而高亢如濒死尖叫,时而低沉如恶鬼呓语,极大地催化着场中的混乱与疯狂。粉红色的情欲规则与这血腥的杀戮规则相互交织、强化,使得整个规则力场达到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沸腾顶点!
谢昭(小禄子)混在混乱的人群边缘,他没有去争夺那些致命的锦囊。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于计算。
物理学层面:他的意识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分析着整个规则力场的能量流动节点。高纬和冯小怜所在的池心亭是毫无疑问的能量核心,但那口被刻意安排在太液池偏僻角落、与亭子遥遥相对的景阳宫冰井,则是一个异常点。它散发着与主规则场格格不入的寒意与怨念,如同一个不断吸收和中和情欲规则的“黑洞”。力场在亭子与冰井之间,形成了一条隐晦的、能量对流极其剧烈的“通道”。这条通道,在冯小怜那怪诞筝音的刺激下,正变得异常活跃且脆弱。就是这里!一个完美的冲击点!
社会学层面:他冷静地剖析着高纬的行为模式。这位北齐后主的“无愁”,本质是一种被规则扭曲的、极度自我中心的巨婴心理。他追求极致的感官刺激,厌恶任何形式的忤逆与失控,情绪极易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在这种狂欢达到顶峰、其自我感觉最为良好的时刻,一旦遭遇完全出乎意料、且极具“侮辱性” 的打断,其情绪的反差和规则的反弹,将是毁灭性的。
心理学层面:他调动起体内所有与“冷静”、“理智”、“坚守”相关的规则碎片——源自祖逖北伐的坚韧、源自玉璧守城的冰冷、源自广陵绝响的悲怆,甚至刚刚感知到的安倍晴川最终绝望中的那一丝清明——构筑起坚固的精神壁垒,抵抗着冯小怜筝音和现场疯狂氛围对自己意识的无孔不入的侵蚀。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才能执行那唯一的计划。
他的目光,锁定了太液池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原本用于浇灌花木的铜质水桶。桶里,是几个时辰前,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从景阳宫冰井中打上来的、蕴含着井底极致寒意与前朝怨念的冰水。这桶水,就是他破局的“武器”!
时机稍纵即逝。高纬看着池畔的惨状,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搂紧冯小怜,将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状极陶醉。冯小怜的筝音也拔高到一个刺耳的峰值,整个规则力场的波动达到了最狂乱的刹那!
就是现在!
谢昭(小禄子)动了!他伪装成一个在混乱中惊慌失措、盲目奔跑的小宦官,脚步踉跄,方向却精准地朝着那个铜桶冲去。他的动作看似笨拙,却巧妙地避开了几个疯狂争抢的人群,在穆提婆偶尔扫过的目光死角中,一把抓住了那冰冷的铜桶提梁!
“嗯?”池心亭中,韩长鸾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个小宦官的动作轨迹……
但已经晚了!
谢昭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用于伪装、用于压抑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爆发!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小禄子,而是承载了华夏多重规则炼狱考验的文明结晶!他双臂肌肉贲张,腰腹发力,竟将那满满一桶沉重、冰冷的井水,如同投石机般猛地抡起!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池心亭中,北齐的“无愁天子”,规则的化身——高纬!
“护驾!!”韩长鸾瞳孔骤缩,厉声暴喝,长刀瞬间出鞘一半!
穆提婆也惊得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高纬正沉浸在极致的快感中,全然没有防备。
下一刻——
“哗啦——!!!”
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又如同九天落下的寒泉,那桶凝聚了景阳宫冰井数百年怨念与寒意的冰水,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泼洒在了高纬的头上、脸上、以及他华贵的龙袍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震耳欲聋的狂欢筝音,戛然而止。
池畔疯狂的厮打与哭嚎,瞬间安静。
所有的一切声音、动作,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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