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遭暗杀·明玥中蛊毒危在旦夕(2/2)
但并未消退。
沈明澜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真正的毒,还在她五脏六腑之间潜伏。
他低头看她。她躺在那里,像一尊被打碎的瓷像,完美却脆弱。黑眼罩滑落一角,露出那只失明的右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灰雾流转——那是破妄之瞳在挣扎,试图看清这蛊毒的本质。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站在工地边缘,望着那片灯火说:“这些书,将来会有孩子去读吧?”
他说:“会的。”
她笑了,极淡,极轻,像一片雪落在湖面。
而现在,她命悬一线。
沈明澜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铜盆前,撩水洗去手上朱砂。水波荡漾,映出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青茬,嘴唇干裂出血。他盯着水中倒影,良久不动。
然后,他转身,走到她榻前,单膝跪下,握住她未中毒的左手。
“听着。”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我不许你死。你若敢闭眼,我便拆了这天下所有藏书楼,烧尽万卷典籍,让你护过的文明,陪你一起下地狱。”
她没有反应。
他继续说:“你七岁那年,父亲死了,书被抢了,眼睛瞎了。可你活下来了。你练剑,杀人,藏身暗处,只为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文渊阁要立起来了,百姓开始读书了,连胡人都送来《庄子》了。你告诉我,这时候你走?你对得起谁?”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手背。
“你对我有情,我知道。我也……不能没有你。”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如焚。
“是谁?”他低声问,仿佛在问空气,又仿佛在问命运,“蚀月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敢动她,我就让你整个宗门,从史书中抹去。”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向密室门口。
拉开门缝,他对守在外间的亲卫头领道:“传令下去,即刻彻查近三日进出京城的所有人员名录,尤其注意携带异域香料、虫匣、毒具者。另,加派两队精锐,秘密驻守文渊阁工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建材区与水源井。”
“是!”亲卫应声欲退。
“等等。”他补充,“封锁消息。此事不得外泄。若有人问起顾姑娘,就说她染风寒,闭房休养。”
亲卫领命离去。
沈明澜返身回屋,顺手带上门。密室重归寂静,唯有烛火映照两人身影,一大一小,一坐一卧。
他重新坐在榻边,凝视着她青灰色的脸。右手无意识抚过腰间竹简玉佩,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回应——那是中华文藏天演系统在识海深处悄然运转,虽未显化,却始终存在。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古籍片段:《本草纲目》载蛊毒种类百余,《齐民要术》记南疆饲虫之法,《抱朴子》述驱邪解秽之咒……系统正在萃取知识,但他此刻不需要答案,他需要的是时间。
他还需要复仇。
他睁开眼,望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地图——那是他亲手绘制的天下郡县图,红线标注着已知的蚀月教据点。其中三处,位于西南边陲,正是蛊术盛行之地。
“若这是你们的手段,”他盯着地图,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用文明的火焰,把你们的老巢,一寸寸烧成白地。”
他站起身,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只乌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支狼毫笔,笔杆刻着“文债血偿”四字。这是他初入文宫时所立誓约之物,从未动用。
今夜,他第一次将它握在手中。
窗外风声骤起,吹得窗棂咯吱作响。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他低头看她,见她睫毛轻颤,似在梦中挣扎。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动作轻得不像一个刚下令全城搜捕的男人。
然后,他吹灭了桌上最后一盏灯。
黑暗笼罩密室。
只有竹简玉佩,在她手腕处泛出一点微弱红光,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
沈明澜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