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古玩热(2/2)
贾张氏正在门口乘凉,摇着蒲扇。
“奶奶,您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李平安那古玩店,收了个罐子,给了人家一千八!”棒梗声音都变了调,“一千八啊!够买多少斤肉了!”
贾张氏手里的蒲扇停了。
“多少?”
“一千八!”
声音很大,中院后院都听见了。
刘光天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凑过来。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老大爷拿着钱走的,这么厚一沓!”棒梗比划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晚上传遍了四合院。
第二天,拾古斋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队。
都是街坊邻居,手里拿着瓶瓶罐罐,碗碟盘盏。
阎埠贵也来了,抱着个锦盒——里头是他收藏多年的几枚铜钱,平时当宝贝,谁都不让碰。
沈文渊打开店门,看见这阵势,愣了愣。
“各位,这是……”
“沈先生,您给看看,我这碗值多少钱?”
“先看我的!我这个瓷瓶,祖上传的!”
“我这有幅字画!”
人群涌上来。
沈文渊赶紧抬手。
“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咱们按规矩,排好队。”
他搬了张桌子到门口,坐在那儿,一件一件看。
大部分东西,都是普通民窑瓷器,民国仿品,或者干脆就是近代工艺品。
“这件,民国粉彩碗,画工还行,值二十。”
“这件,建国初期的搪瓷缸子,有纪念意义,但不值钱。”
“这幅字……是印刷品。”
看了三十多件,真正值钱的,只有三件。
一件清中期青花盘,给了八十。
一件晚清玉牌,给了五十。
一件民国银锁,给了三十。
但即便如此,也够让人眼红了。
“八十啊!够我两个月工资了!”
“早知道家里那些破碗破罐子能卖钱,我以前还扔什么啊!”
“明儿我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古玩热,像一场风,刮遍了南锣鼓巷。
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把有点年头的物件都找出来,往拾古斋送。
有人真找到了宝贝——藏在房梁上的银元,压在箱底的字画,埋在院里的铜佛。
有人空欢喜一场——以为是古董,其实是赝品。
但无论如何,李平安赚钱了,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
羡慕,嫉妒,恨。
各种情绪,在四合院里发酵。
许大茂也坐不住了。
他现在在看仓库,一个月工资十几块。听说李平安一个罐子就收一千八,他眼红了。
“我也得干点什么。”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不能让他李平安一个人把钱挣了。”
他在电影院门口观察了几天,发现卖瓜子花生的生意确实不错。
棒梗那个小门脸,每天人来人往。
“他能干,我也能干。”许大茂咬咬牙,拿出攒了多年的三百块钱——这是王翠花跑后,他一点点攒的。
租了个更小的摊位,就在电影院另一侧,也卖炒货。
阎埠贵这些天像着了魔。
白天上课——他还没退休,得上班。晚上就抱着本《古玩鉴赏指南》看,那是他从图书馆借的,书页都发黄了。
“老阎,你看这玩意儿干嘛?”三大妈问。
“学习。”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李平安能靠这个发财,咱们为什么不能?”
“你可别瞎折腾。”三大妈担心,“咱们家那点钱,经不起赔。”
“我知道。”阎埠贵说,“我就看看,不买。”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痒。
他去了几次潘家园,在地摊上转悠。看见便宜的铜钱、瓷片,也花几毛钱买回来,对着书研究。
但真让他花大钱买件东西,他不敢。
胆子小,怕打眼,怕赔钱。
阎解成和于秀莲也在商量。
两口子结婚多年,没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阎解成在街道工厂当普工,一个月三十六块。于秀莲没工作,接点糊纸盒的零活。
“秀莲,你看李平安那饭店,多红火。”阎解成说,“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能开个饭馆?”
“开饭馆?”于秀莲皱眉,“咱俩谁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阎解成说,“或者……咱们开个小吃店。卖包子、馄饨,总行吧?”
“本钱呢?”于秀莲问,“租铺面,买桌椅,进材料,哪样不要钱?”
阎解成不说话了。
他攒了这么多年,家里存款不到五百。
五百块,在八三年,能干的事太少了。
李平安站在拾古斋二楼,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
沈文渊还在耐心地一件一件看,不急不躁。
“沈先生,辛苦您了。”李平安走下楼。
“应该的。”沈文渊抬头笑笑,“东家,这两天收的东西里,有几件不错的。我挑出来了,在里间。”
李平安走进里间。
桌上摆着五六件东西:一个清早期铜香炉,一对民国粉彩帽筒,一方清代端砚,还有两件民窑青花。
“这几件,转手能有一倍利润。”沈文渊说,“特别是这方端砚,石质好,雕工精,遇到喜欢的,能卖高价。”
李平安点点头。
“沈先生,以后这些事,您全权处理。该收的收,该放的放。大额交易,跟我说一声就行。”
“您信得过我?”
“信。”李平安说,“您是行家,更是君子。”
沈文渊沉默了一会儿,深深鞠了一躬。
“东家,知遇之恩,沈某铭记。”
傍晚,李平安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就感受到各种复杂的目光。
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讨好的。
贾张氏在自家门口,看见他,皮笑肉不笑。
“哟,李老板回来啦?今天又挣了不少吧?”
李平安笑笑,没接话。
棒梗正好从外面进货回来,三轮车上堆着炒货袋子。
“李叔。”他喊了一声,语气有些别扭。
“生意怎么样?”李平安问。
“还……还行。”棒梗挠挠头,“比摆摊强点。”
“好好干。”李平安拍拍他的肩,“有机会,一起做点大的。”
棒梗愣了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许大茂的摊位就在胡同口,这会儿正收摊。看见李平安,他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阎埠贵在屋里看书,听见动静,从窗户往外看。
眼神复杂。
李平安走进西跨院。
林雪晴正在做饭,李耀阳在写作业。
“爸,今天学校有人说,您是百万富翁。”小家伙抬头说。
“谁说的?”
“同学。他说他爸说的。”
李平安笑了。
“爸爸不是百万富翁。爸爸只是……抓住了机会。”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暮色四合,星星还没出来。
但霓虹灯已经亮了。
王府井那边,谭家老味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潘家园那边,拾古斋也该打烊了。
这个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
而他,站在潮头。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带着金钱的味道。
很浓,很诱人。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浪潮,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