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十年的变化(2/2)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惨。
然后他放下包袱,开始打扫。
打了水,找了块破布,一点一点擦桌子,擦椅子,擦床板。
擦得很认真,很用力。
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灰尘,都擦干净。
第二天早晨,全院的人都知道了。
许大茂回来了。
傻柱在院子里刷牙,看见许大茂出来打水,噗地吐掉牙膏沫。
“哟,许大茂?回来了?农场伙食不错啊,没饿死?”
许大茂没理他,打完水,转身回屋。
门关上了。
傻柱撇撇嘴:“德行!”
贾张氏在自家门口晒被子,看见许大茂,呸了一声。
“扫把星回来了!咱们院又没安生日子过了!”
棒梗在屋里听见,走出来。
“奶奶,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贾张氏瞪眼,“要不是他,你能去东北受十年罪?”
棒梗沉默。
这话不对。
去东北是政策,跟许大茂没关系。
可人心总要找个怨恨的对象。
许大茂正好合适。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准备上班。
林雪晴给他整理衣领。
“平安,许大茂回来了,你……小心点。”
“我知道。”李平安穿上外套,“不过他现在翻不起什么浪了。”
十年劳改,锐气磨光了,人脉断了,连媳妇都跑了。
现在的许大茂,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不,连老虎都不是。
是只瘸腿的狗。
“倒是你,”李平安看着妻子,“医院工作忙,别太累。孩子们高考在即,你得盯着点。”
“放心吧。”林雪晴笑笑,“耀宗和暖晴都懂事,不用我操心。”
正说着,李耀宗从屋里出来。
“爸,妈,我去图书馆了。”
少年穿着白衬衫,蓝裤子,背着帆布书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阳光照在他脸上,朝气蓬勃。
李平安看着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希望。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难,也有一代人的机遇。
他们这一代,经历了战乱,经历了动荡。
而孩子们这一代,将迎来新的时代。
“去吧。”李平安拍拍儿子的肩,“好好复习。”
“嗯!”
李耀宗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车轮转动,链条发出轻快的响声。
像青春的节奏。
轧钢厂里,变化也很大。
革委会早就解散了,听说李怀德见事不妙,自己主动离职走了。
厂里恢复了杨卫国厂长负责,生产秩序慢慢走上正轨。
李平安还是保卫处长。
这十年,他像块石头,稳稳地钉在这个位置上。不管外面风浪多大,他守住了保卫处,也守住了轧钢厂的基本安全。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李平安走在厂区里,看着熟悉的车间,熟悉的烟囱,心里感慨万千。
十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李处长!”
有人叫他。
是陈江河。他已经是保卫科副科长了,这些年跟着李平安,也沉稳了很多。
“哥,许大茂回来了。”
“我知道。”
“他……会不会来找麻烦?”
李平安笑了笑。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找麻烦?”
正说着,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许大茂。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还是十年前那身,现在穿着空荡荡的。胳膊上没戴红袖章,胸口也没别像章。
就那么走着,低着头,瘸着腿。
走到李平安面前,他停下。
抬起头,看着李平安。
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两人对视了几秒。
许大茂先移开目光,低下头,绕开他们,走了。
脚步很慢,很沉。
陈江河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真是……恍如隔世。”
晚上,四合院里很热闹。
回来了这么多人,家家户户都像过年。
傻柱真的做了红烧肉,香味飘得满院都是。他家两个儿子都十来岁了,也在忙着复习,准备高考
刘海中家也在做饭,二大妈把攒了好久的肉票都用了,要给儿子补补。
阎埠贵家最简单——炒白菜,蒸窝头。但阎解放吃得很香,十年没吃过家里的饭了。
棒梗坐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
孩子们在玩跳房子,大人们在聊天,收音机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秦淮茹端了碗面条出来。
“儿子,吃饭。”
棒梗接过,埋头吃。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咸的。
秦淮茹看见了,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西跨院里,李平安一家人也在吃饭。
收音机里在播报新闻:
“我国决定实行改革开放政策……深圳、珠海、汕头、厦门设立经济特区,让一部分人先富再带动后一部分富裕……”
李耀宗听得认真。
“爸,改革开放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开国门,学习先进技术,发展经济。”李平安解释,“以后,机会会很多。”
“那我可以学外语吗?”
“当然可以。”
李暖晴也问:“爸,我以后能当医生吗?”
“能。”李平安点头,“只要你能考上医学院。”
林雪晴给孩子们夹菜,脸上带着笑。
十年风雨,终于等来晴天。
吃过饭,李平安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春夜的风很柔,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新生草木的清香。
李平安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个春天,注定不一样。
因为春风,已经吹遍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