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爆竹声里话团圆(2/2)
“都是平安张罗的,我就打打下手。”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肉。
“吃吧。”李平安给每个孩子夹了块肉,“今天管够。”
一大家子围桌而坐,热气腾腾。
李平安开了一瓶汾酒,给陈江河倒上。
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过年了,喝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
酒香混着菜香,屋里暖意融融。
陈江河喝了口酒,脸微微泛红。
“哥,厂里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
李平安夹了块豆腐。
“怎么说?”
“就许大茂那事。”陈江河压低声音,“保卫科查他,查出一堆问题。可这小子滑头,咬死了不认。听说……他还想反咬一口。”
李平安放下筷子。
“反咬谁?”
“咬您。”陈江河声音更低了,“说您打击报复,公报私仇。”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平乐脸色变了。
“他敢!”
林雪晴担忧地看着丈夫。
李平安却笑了。
笑容很淡。
“让他咬。”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江河,我跟你说几句话,你记着。”
陈江河坐直身子。
“您说。”
“第一,在厂里,做好自己的事。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说的话别说。”
李平安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第二,别跟着别人起哄。现在风向开始变了,有些人想趁机往上爬,有些人想浑水摸鱼。你是保卫科的,更得站稳立场。”
他顿了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管好嘴。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陈江河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
李平安给他夹了块鱼。
“吃菜。”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孩子们在院里玩。
李平安和陈江河坐在堂屋喝茶。
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哥,您刚才说风向变了……”陈江河犹豫着问,“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平安望向窗外。
院里的枣树枝桠光秃秃的,在冬日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你没感觉到吗?”他缓缓说,“最近厂里的会,开得越来越勤。学习文件,整顿思想,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些事,以前也有,但没这么频繁。”
陈江河想了想。
“是比去年多。”
“这才刚开始。”李平安收回目光,“往后,会更频繁。有些人会跳出来,有些人会挨整。你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他喝了口茶。
“许大茂那种人,就是例子。以为自己聪明,上蹿下跳。可他不知道,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江河若有所思。
“那咱们……”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李平安放下茶杯,“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但心里得有根弦,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要明白。”
正说着,院里传来孩子们的惊叫。
两人起身出去。
原来是李耀宗带着弟弟妹妹放小鞭。
鞭炮在雪地里炸开,溅起细碎的雪沫。
孩子们又怕又兴奋,捂着耳朵,小脸通红。
李平安看着他们,眼神柔和了些。
“你看孩子们,多简单。放个鞭炮就能高兴半天。”
陈江河也笑了。
“是啊。”
“所以啊。”李平安轻声说,“咱们这些大人,得把天撑住。让孩子们能多高兴几年。”
傍晚时分,李平乐一家要走了。
两个孩子玩累了,趴在父母怀里打瞌睡。
“哥,嫂子,我们回了。”李平乐说,“今天真高兴。”
“常来。”林雪晴把准备好的点心塞给她,“给孩子路上吃。”
送到院门口,李平安叫住陈江河。
从屋里拿出个布袋。
“这个带上。”
陈江河接过来,一摸,愣了。
“哥,这……”
“风干鸡,风干鸭。”李平安压低声音,“我自己做的,拿回去慢慢吃,给孩子补一补,别声张。”
布袋里鼓鼓囊囊,少说也有五六只。
陈江河眼圈有点红。
“哥,您这……”
“拿着。”李平安拍拍他的肩,“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记住了。”
目送他们骑车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李平安站在院门口,久久没动。
林雪晴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回屋吧,外头冷。”
两人转身回院。
身后,胡同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红色的光晕在暮色里荡漾,像化开的胭脂。
年,还在继续。
但李平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就像这灯笼的光,看着温暖,却照不透厚厚的夜色。
他握紧妻子的手。
一步一步,走回温暖的屋里。
那里有孩子,有家。
有他要守护的一切。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