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幸灾乐祸(2/2)
她声音很大,引得院子里其他几户也有人探头探脑。
易中海背着手从家里出来,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平时讲究个公道,爱管事。
听到贾张氏的话,皱了皱眉。
老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大茂这次是在厂里受的伤,具体情况厂里自有公断。咱们一个院的,这时候不该说风凉话。
贾张氏对易中海还是有些顾忌的,嘟嘟囔囔地缩回了屋里,但不满的眼神隔着窗户纸都能透出来。
易中海叹了口气,对阎埠贵和刘海中说道,厂里最近不太平,咱们院里更要团结,别跟着瞎传闲话。
刘海中不以为然地别过头。
阎埠贵则打着哈哈,是是是,一大爷说得对。不过,这特务都闹到厂里了,也真是够猖狂的。平安他们保卫处,责任重大啊。
正说着,傻柱拎着个空饭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从垂花门晃悠进来。
他刚去食堂给徒弟马华交代了点事,顺便打了点剩菜。
一看中院这架势,乐了。
哟,几位大爷这儿开全院大会呢?讨论国家大事?
阎埠贵笑道,柱子回来了。正说许大茂的事儿呢。
傻柱一听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透着毫不掩饰的痛快。
许大茂?嗐!我说今儿怎么喜鹊叫呢,原来是这孙子倒霉了!腿折了?该!让他整天上蹿下跳,巴结领导,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老天爷都看不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
他声音洪亮,引得各家窗户后都传出低低的笑声。
许大茂在院里人缘确实不怎么样。
易中海皱眉,柱子!嘴上留德!大茂好歹是邻居,又受了伤。
傻柱浑不在意,一大爷,我这人实在,有啥说啥。许大茂干那些事儿,对得起邻居吗?远了不说,就前些天,他在厂里搞什么检查,鸡蛋里挑骨头,折腾了多少人?这会儿他躺下了,还不兴大伙儿乐呵乐呵?
他媳妇马冬梅抱着小儿子何晓东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轻轻扯了傻柱一下。
少说两句,回家吃饭。
傻柱这才收了声,但脸上那痛快劲儿还没消,冲几位大爷点点头,跟着媳妇回屋了。
屋里,大儿子何晓正在写作业。
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搓着手,眉飞色舞地对马冬梅说,媳妇儿,你听见没?许大茂那孙子,腿折了!哈哈,真是报应!晚上我得喝二两,庆祝庆祝!
马冬梅白他一眼,把何晓东塞他怀里。
庆祝啥?好好的人伤了,有啥可高兴的?吃饭!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许大茂以前没少挤兑傻柱,她也都记着呢。
西跨院里,李平安家刚刚吃完饭。
林雪晴收拾着碗筷,李耀宗在灯下继续写他的学习心得。
李平安抱着小女儿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
院墙挡不住中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
那些幸灾乐祸,那些冷言冷语,那些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快意,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这就是四合院,一个微缩的人间。
有表面的和气,也有暗地的较劲。
有真实的同情,也有狭隘的算计。
许大茂受伤,有人真心担忧吗?
或许王翠花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算计。
其他人,多半是看热闹,甚至觉得解气。
李平安并不意外。
这就是95号四合院里的人,没有人情冷暖。
在更大的风浪面前,这些琐碎的恩怨和口舌,显得渺小而可笑。
但也真实。
是他必须面对和理解的,生活的另一面。
他放下茶杯。
无论院里的人如何议论,无论许大茂是咎由自取还是因功负伤。
掌柜的阴影,并没有散去。
市局高墙后的那只手,依然隐藏在迷雾中。
厂里的警戒不能松。
家里的安宁也要守。
他看了一眼专心写字的儿子,又看向在厨房忙碌的妻子。
灯光温暖,烟火寻常。
这或许就是他与那道魅影战斗的意义。
为了更多的人,能拥有这样平凡而珍贵的夜晚。
哪怕这夜晚的角落里,依然藏着不那么美好的窃窃私语。
夜色渐深。
四合院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的巷道。
以及,远处轧钢厂方向,隐约传来的、永不间断的机器轰鸣。
那轰鸣声,像是这座庞大城市的心跳。
沉稳,有力。
却也掩盖了无数正在暗处滋生或湮灭的阴谋与算计。
李平安吹熄了灯。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他。
在厂里。
也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