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贾东旭走了(2/2)
“研究?研究个屁!”贾张氏不依不饶,唾沫星子乱飞,“我现在就要我儿子!你们赔我儿子!” 她又转向一旁脸色灰败的易中海,双手胡乱地抓挠过去:“易中海!你个老绝户!你是我儿子的师傅!你怎么看顾他的?你赔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易中海脸上被她挠出几道血印子,又羞又怒,却又无法发作,只能强忍着悲愤和憋屈,沉声道:“老嫂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东旭入土为安!先让他回家吧!”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贾张氏。厂里派了车,将贾东旭的尸体拉回了四合院。按照习俗,灵堂设在了中院贾家门口。
然而,贾张氏以“我儿子死得冤,不能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为由,死活不肯尽快下葬,就将棺材停在院里,说要等厂里给个满意的说法。
时值春末,天气渐暖。那口薄棺停在院中,晚上起夜的人路过,都觉得阴风阵阵,瘆得慌。院里住户意见极大,尤其是小孩和妇女,晚上都不敢出门。
压力最终又回到了易中海身上。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贾东旭的师傅,他不能不管。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掏腰包,好说歹说,连哄带吓,才让贾张氏同意,匆匆将贾东旭发送入土为安。
丧事办完,夜深人静。贾家婆媳俩相对无言,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顶梁柱塌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她压低声音对秦淮茹说:“淮茹,以后这家里,就靠咱们娘俩了。我在外头还得当恶婆婆,你就得装可怜!易中海那老东西,心里有愧,咱们就得死死扒住他!不能让他甩开咱家!但是也得防着他,别让他占了便宜去!” 她顿了顿,提出核心要求:“等你顶了东旭的班上了班,每个月得给我五块钱养老钱!”
秦淮茹心里一寒,婆婆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她抬起泪眼,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妈,五块太多了。我听说顶班工资也就二十七块五,要养这一大家子,棒梗以后还要上学。最多三块!而且我上班后,您得在家带孩子。您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改嫁”二字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心上。她可以拿捏儿媳,却怕儿媳真豁出去。没了秦淮茹,谁给她养老?谁给贾家延续香火?她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咬着牙同意了:“三块就三块!但你要是敢有外心,我……我跟你没完!” 她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等生了孩子,你赶紧去医院上个环!别坏了我们贾家的门风!”
秦淮茹低着头,应了一声。黑暗中,她的眼神却逐渐冰冷、坚硬起来。靠人不如靠己,易中海也好,婆婆也罢,都靠不住。她得为自己,为孩子们谋划。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滋生——让棒梗认易中海做干爷爷!这样一来,易中海为了这“干孙子”,他的工资、工作、房子,将来不都是棒梗的?他就得继续照顾贾家!
她把想法跟贾张氏一说,贾张氏起初不同意,觉得孙子认外人做爷爷丢人。但听秦淮茹细细分析其中的好处——易中海八级工的工资,那两间宽敞的房子……她动摇了。最终,利益战胜了那点可怜的“门风”观念。
第二天,秦淮茹就拉着懵懂的棒梗,找到易中海和老伴一大妈。她噗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一大爷,一大妈,东旭走了,我们娘几个没了依靠。棒梗是贾家的根,以后……以后就让棒梗给您二老当干孙子,给您们养老送终!求您看在东旭的份上,拉扯他一把……”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和茫然的棒梗,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他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一旦接下,后患无穷。可他能拒绝吗?他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是贾东旭的师傅,如果连徒弟留下的孤儿寡母都不管,拒绝认干亲,院里的人会怎么看他?他辛苦维持的“道德楷模”形象岂不瞬间崩塌?人走茶凉的名声,他背不起!
在秦淮茹的哭求和一大妈隐隐期盼的目光(她一直想要个孩子)下,易中海内心挣扎良久,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起来吧……以后,棒梗就是我易中海的干孙子。”
尘埃落定。贾张氏立刻迫不及待地拉着易中海去轧钢厂办理赔偿手续。
最终厂里议定的结果是:贾东旭的工位由家属继承;因秦淮茹怀孕待产,贾张氏年迈,秦淮茹需生产后才能上班,期间厂里每月给予十元生活补助;一次性伤亡补偿三百五十元;秦淮茹上班后即为正式工,继承贾东旭工龄,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贾张氏一听补偿只有三百五,立刻又撒起泼召唤老贾:“老贾呀,轧钢厂欺负我们贾家孤儿寡母,咱儿子死了,就赔三百五十,你上来把他们带走吧!”
李怀德等人只感觉后背发凉,却无可奈何,只能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只得再次出面,对厂领导说情:“厂长,李厂长,贾家的情况您们也看到了,孤儿寡母,没有收入,还有两个孩子,淮茹又怀着孕,确实困难……”
扯皮半天,贾张氏眼见五百元无望,又提出新的要求:“钱少点就少点!但得把秦淮茹的户口迁进城!还有我孙子的户口也得是城市的!有了城市户口,才有定量粮,不然我们娘几个就得饿死!” 这倒是实际问题。
李怀德和杨厂长商量了一下,考虑到贾家的实际情况和稳定因素,最终同意了给秦淮茹和孩子们办理城市户口。这对于贾家来说,无疑是除了工位之外,最重要的一项长远保障。
拿着户口迁移证明和那叠厚厚的、由易中海代为保管的三百五十元抚恤金,贾张氏心里才算稍稍踏实了一点。但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却更加复杂,既有依赖,更有深深的防备。
贾家的天,塌了,却又被各种算计、妥协和冰冷的利益纽带,勉强支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框架。未来的日子,注定更加艰难,也更加……暗流汹涌。
秦淮茹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看着懵懂的儿子,眼神深处,那属于弱者的挣扎与即将滋生的藤蔓,正在悄然蔓延。而易中海,看着名义上的“干孙子”棒梗,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沉重的、看不到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