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花开两朵(2/2)
他几次催问他爹许富贵,许富贵再去娄家,得到的依旧是娄振华那套“年轻人先处处看”、“不着急”的太极拳。许大茂不是傻子,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了,这是人家没瞧上他!
一股邪火在他心里越烧越旺。他许大茂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放映员,有城市户口,有单独住房,凭什么被一个过气资本家的闺女这么吊着?他越想越不甘,越想越觉得窝囊。
这天,他实在憋不住,又跑去找他爹许富贵抱怨:“爸!娄家这到底什么意思?行不行的给句痛快话!这么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我看他们就是瞧不起人!”
许富贵心里也窝火,觉得娄振华太不给自己面子,但面上还得稳住儿子:“你急什么?娄振华那个人,最是谨慎,他不得多看看?再说了,他家那成分,现在能找个你这样的工人,那是烧高香了!”
“烧高香?”许大茂嗤笑一声,语气刻薄,“我看他们是还做着以前当老爷太太的梦呢!瞧他那闺女那样,冷冰冰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要不是图他家那点家底,谁乐意伺候?”
这话倒是说出了他几分真心。他对娄晓娥本人并无多少情意,更多的是一种对财富和身份的觊觎,以及一种“我必须得到”的偏执。
如今眼看攀附无望,那点伪装出来的“诚意”便彻底撕破,露出了内里的算计与怨怼。
“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许富贵揉着太阳穴,也有些无计可施。
然而,没等许富贵再“想办法”,娄家那边,通过一个辗转的渠道,传来了明确的消息。
话说的很客气,感谢许家的看重,只是娄晓娥年纪还小,想再多留几年,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云云。一套标准而体面的托词。
消息传到许大茂耳朵里,他愣了半天,随即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一个空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胸口剧烈起伏,“一个资本家的臭小姐,还跟老子摆起谱来了!瞧不上我?我还不稀罕呢!等着瞧,老子非得找个比她强一百倍的!”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屋里烦躁地转着圈,把对娄家的怨恨、对相亲失败的挫败,全都转化为了更深的愤世嫉俗和扭曲的野心。
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娶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媳妇,把今天受的耻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自此,许大茂和娄晓娥这桩短暂交汇的亲事,彻底画上了句号。
一个继续做着不切实际的高门梦,一个则在愤懑中变得更加油滑与现实。
两条本就不该有交集的线,各自滑向了不同的轨迹。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铺开信纸,准备给一位相熟的老战友写信,托他在部队里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正派的小伙子。而后院许大茂的屋里,则弥漫着一股失败者的戾气与不甘。
海棠树下,光影斑驳。一家有一家的愁绪,一人有一人的算盘。
这日子,就在这饥饿与期盼、失落与坚守中,继续缓缓地向前流淌着,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沉重与韧性。
李平乐的终身大事刚刚提上日程,而许大茂的人生,则因为这次失败的高攀,悄然转向了另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