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两个工分(2/2)
用公家的工分,换自己肚里的油水和半日清闲,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最后,他看到了陈雪的名字后面是“4分”,而赵向北……只有可怜巴巴的“2分”。李卫民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心里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场面了。
陈雪和赵向北一听可以看工分,都带着期盼走了过来。陈雪看到自己名字后的“4”,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这个成绩早有预料,或者说并不太在意。
而赵向北,当他看到自己名字后面那个刺眼的“2”时,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扶了扶因为激动而滑落的眼镜,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指着工分本对老嘎达吼道:
“老嘎达同志!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一天,汗流浃背,拼尽全力,做了那么多事!手上都磨出了水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凭什么只给我记两个工分?!这太不公平了!”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围的社员们都停下了交谈,表情各异地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年轻知青。
大多是带着看热闹的戏谑,也有的微微摇头。
老嘎达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合上本子,抬起眼皮,用那种看透了似的目光打量着赵向北,语气平淡却带着扎人的事实:
“赵向北同志,你先别嚷嚷。我问你,你一下午砍的柴火呢?捆好了吗?够五十斤了吗?”
赵向北一下子噎住了,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一下午光顾着跟那把破斧头和自己不协调的肢体较劲了,砍下来的柴火东一根西一根,根本没来得及整理捆扎,更别提过秤了。
而且,他那效率,离老嘎达要求的五十斤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老嘎达继续说道:“你再看看人家,”他随手一指旁边堆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的柴火垛,“那是王老五他们几个人半天砍的、捆好的、称好的。砍柴不是看你流了多少汗,磨了多少泡,是看你最后交上来多少合格的柴火!
你砍的那点,又散又乱,烧火都不好使,给你记两分,那是看在你初来乍到、确实出了力的份上,照顾你了!按实际成果,一分都算多!”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赵向北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革命热情”、“主观努力”,但在周围那些带着促狭、同情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尤其是在那实实在在的柴火垛对比下,所有的大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赵向北被老嘎达用事实堵得满脸通红,胸口堵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
他环视四周,看到社员们大多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而与他同为知青的李卫民,却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立和屈辱。
尤其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陈雪的时候,莫名就想起中午她吃了一碗李卫民给的鸡汤,而自己却空着肚子!
赵向北有种自己被背叛的感觉,一股邪火混着嫉妒猛地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