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罐头(2/2)
从来没这么觉得,水果罐头居然也可以这么好吃。
他吃得专注而享受,却不知这诱人的水果罐头香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顽强地钻过门缝,飘向了隔壁。
隔壁屋里,李卫红正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还在回想着白天发生的种种,既后怕又憋屈,更多的是对李卫民拿到那么多好处的不甘心。就在这时,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诱人的甜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猛地吸了两下,瞬间辨认出那是水果罐头的味道!而且是黄桃的!她只在去年过年时跟着爸妈去做客的时候吃过一回水果罐头!
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甜滋滋的。
这深更半夜的,整个大院谁家会吃这么金贵的东西?答案不言而喻——只能是刚发了“横财”的李卫民!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馋意瞬间冲垮了李卫红的理智。她咽了口口水,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一个坏主意冒了上来。
她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地摸到五弟李卫党的床边,轻轻推醒他。
“卫党,卫党,醒醒。”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惑。
刚睡不久的李卫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姐……干嘛……”
“你闻闻,什么味道?香不香?”李卫红引导着。
李卫党使劲吸了吸鼻子,顿时眼睛一亮,睡意全无:“甜!好香!是罐头!”
“对!就是罐头!黄桃罐头!可甜可好吃了!”李卫红继续蛊惑,“你想不想吃?”
“想!党党想吃!”李卫党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三哥屋里有!好多呢!就是gog an叔叔今天送来的!”李卫红图穷匕见,“等会儿三哥睡着了,你偷偷溜进去,拿一个罐头出来,姐帮你打开,咱们俩分着吃,好不好?悄悄的,别让爸妈和大哥二哥知道!”
李卫党年纪小,根本抵不住馋虫的诱惑和四姐的怂恿,立刻兴奋地点头:“好!党党去拿!”
“真乖!等三哥没动静了你就去!”李卫红得意地笑了,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甜美的滋味。她完全没想过这种行为是偷窃,只觉得拿李卫民的东西是天经地义。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和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却一字不落地被隔壁耳聪目明的李卫民听了个清清楚楚!
李卫民刚刚吃完最后一口黄桃,正满足地舔着勺子,听到这番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贼心不死啊。 大的刚消停,小的又蠢蠢欲动。 还专门撺掇不懂事的老五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另一边,没上夜班的李卫军和李卫国,也正在屋子外边压低嗓音的密谋,李卫军语气凶狠:“……妈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六百多块钱啊!还有那些票!肯定都在他屋里藏着!必须拿回来!” 李卫国有些犹豫:“……可他要是发现了……” “发现个屁!等他睡着了,咱们摸进去!钱和票拿到手,他就算发现了,无凭无据,敢嚷嚷吗?嚷嚷出去,断亲书他都拿了,谁还信他?到时候就说他诬赖!”李卫军算计得阴险,“爸,妈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咱们去跟他们说,明天晚上就动手!” 一阵窸窣声,似乎是两人起身去找李建国和张兰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变成了在李建国和张兰的屋里。 李卫军的声音:“爸,妈,难道你们就甘心这么被老三敲诈?六百块啊!还有那么多票!” 张兰带着哭腔:“不甘心又能怎么样?钱都给出去了……” 李建国沉默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李卫军继续煽风点火:“钱给了,就不能拿回来了吗?等他睡着了,我们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他没凭没据,敢说啥?说了也没人信!只要把钱拿回来,评优转正的好处照样是咱们的!” 长时间的沉默后,李建国沙哑而疲惫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张兰似乎也没再反对,只是低声啜泣。
听完这一切,李卫民躺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好啊,真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断亲书墨迹未干,赔偿款还没捂热,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偷回去了? 甚至不惜教唆小孩,父子兄弟齐上阵,打算明晚就来做贼?
果然是一窝子豺狼,毫无信用和底线可言!
既然你们自己把脸送上来找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原本还想着就此离去,两不相欠。现在看来,临走之前,还得给这极品一家再送上一份“大礼”才行。
李卫民缓缓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损人利己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明天的先不说,先得把今天晚上的事情给解决了。
李卫民先是不动声色地将罐头瓶和勺子收到一边,故意弄出一点躺下睡觉的动静,然后熄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他静静地等待着,感官提升到极致。
果然,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在他故意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装作熟睡之后,房门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那根简陋的门闩被人从外面用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拨开了。
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像只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正是李卫党。
他目标明确,借着月光,直扑桌上放着的另一个还没开封的黄桃罐头和那两个红苹果。他伸出小手,一把将苹果揣进兜里,然后又努力想去抱那个有点沉的玻璃罐头瓶。
就在他的小手刚刚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时——
“咔哒!”
一声轻响,李卫民划亮了火柴,点燃了床头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小屋,也照亮了李卫党那张吓得煞白、写满了惊慌失措的小脸!他保持着偷东西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李卫民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寒意: “李卫党,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屋里来……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