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集合(终)(1/2)
李卫民说完那句话,大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沸油锅,整个会场炸开了。
于承惠是谁?12岁入青岛业余体校学武,六十年代荣获青岛市武术全能冠军和华东醉剑冠军。
虽然后来因腿伤离队进厂,不过业余深耕古籍与螳螂拳理,创出“螳螂双手剑”,一身功夫早已臻至化境,一手长剑舞起来如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在圈内早有“剑圣”的美誉。
反观李卫民,虽然模样周正斯文,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文气十足,又写过《牧马人》《棋王》》《亮剑》这样的好作品,还演过电影、去过港岛见过世面,可论起身手功夫,在场众人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寻常练家子都比不上。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好事之徒煽风点火,鼓劲加油。
有人起身劝他。
也有人直言不讳,说他年轻气盛,未免太好高骛远,这般当众放话,实在有些妄自尊大;也有前辈语气委婉,劝他应当发挥自己文学创作上的长处,好好写剧本、做演员,不必非要在功夫上硬碰硬,免得白白以卵击石,平白丢了脸面。
就连于海和林正英二人,也都纷纷劝诫李卫民,说习武之人出手没个轻重,若是一不小心伤着碰着了,岂不是耽搁电影的拍摄进度。
其实李卫民刚才提出要和于承惠交手,倒不是为了立威,不过是见林正英和于海交手,有些技痒难耐。
想他苦练功夫大半年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档次。如今见到后世赫赫有名的剑圣前辈,难免想要切磋一番。
听闻林正英和于海的劝诫,他心想也是,万一要是磕着碰着了,岂不是耽搁电影的拍摄?
和众人不同的是,什刹海体校的教练赵宗怀双手抱在胸前。
作为少数知晓李卫民真正实力的练家子,他倒是不像众人想的那样,觉得李卫民必败无疑。
相反的是,他十分认可李卫民的实力。
前段时间李卫民来体校选拔演员的时候,他可是见过李卫民练习形意拳的架势,那架子,骗不了人的。
赵宗怀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不必急着劝,李同志的功夫,我见过。他既然敢开口,自然有他的底气。”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一静。
众人齐刷刷看向赵宗怀,满脸诧异。
连什刹海体校的资深教练都这般开口,难不成……
这个表面上看上去文弱白净、好似白面书生的李卫民,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于承惠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身量高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
风吹不到他,雨打不着他,世间万般喧闹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看着李卫民,目光很平,不凶,也不温和,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李卫民同志,拳脚无眼,你想好了?”
李卫民看着赵怀宗鼓励的眼神,忽然坚定了信念。
既然什刹海的教练都说行,那他就和于大师碰一碰。
反正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不妙,立马认输就好了。
一想到这,他笑道:“于大师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点到为止,只切磋,不伤和气。”
说罢,李卫民前进两步站在他对面,中间隔了五六步远。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笑了,那笑容不大,但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一个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又像是一个剑客遇见了值得拔剑的对手。“于师傅,我练了几个月形意拳,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今天难得有机会,想请您指点指点。”
众人见他真就这么站了出去,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可等目光落在李卫民身上时,喧闹声竟一点点轻了下去。
方才还只当他是白面书生,可此刻往场中一站,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
先前的斯文书卷气淡了几分,肩背自然沉坠,脚步不丁不八,看似随意一站,却稳得像扎了根。活动筋骨时那几下松沉利落,关节轻响间,竟透着一股练家子才有的内敛劲道。
有懂行的武行师傅眼睛瞬间亮了,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低声嘀咕:“这站姿……可不是门外汉啊。”
“看他落脚的劲儿,下盘是练过的!”
原本还在劝诫的于海和林正英也闭上了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意外。
林正英眉头微挑,轻声道:“这架子,是真练过,不是装样子。”
于海点点头,目光凝重了几分:“形意拳的架子,沉得住气,稳得住身,不简单。”
刚才还觉得他以卵击石的众人,此刻脸上的轻视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认真。
谁也没想到,这个写小说、演电影的年轻人,一摆出架势,竟真有几分高手风范。
一时间全场安静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场中两人身上,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李卫民,怕是真藏着真功夫。
于承惠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好。”
这一个“好”字,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儿戏。
李卫民往后退了两步,拉开架势。他双脚一前一后,重心下沉,双手一护胸一护裆,正是形意拳的三体式。这个姿势他练了无数遍,站桩站到腿发抖,可此刻摆出来,却稳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他的呼吸沉下去,从胸口沉到丹田,从丹田沉到脚底,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于承惠看着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原以为李卫民只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可这个三体式一摆出来,他就知道——这小子,是真练过的。不是花架子,是下了苦功夫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很轻,像猫踩在雪地上,但每一步都踩在李卫民最难受的位置上。
李卫民没有退。
他知道,跟于承惠这种高手过招,退就是输。他深吸一口气,左脚往前一蹭,右拳如箭般崩出——崩拳。形意拳五行拳之一,讲究“崩拳如箭,直取中线”。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拳风破空,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
于承惠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右手如镰刀般勾向李卫民的手腕——螳螂拳的“勾搂手”。
这一勾看似轻飘飘的,可要是被勾实了,手腕能肿三天。李卫民拳走空,不待招式用老,猛地拧腰转胯,左手一个炮拳从下往上兜起,直奔于承惠下巴。
于承惠这回没有闪。他左手一按一压,硬生生把李卫民的炮拳按了下去,右手同时从肘底穿出,五指如钩,直奔李卫民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毒,台下有人“啊”地叫出声来。李卫民不退反进,猛地一个虎抱头,双臂合拢,硬接了于承惠这一爪。
“啪”的一声,像是两块铁板撞在一起。于承惠的指尖抓在李卫民的小臂上,留下五道红印;李卫民的双臂像一把老虎钳,死死箍住了于承惠的手腕。
两人僵持了一瞬。
于承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李卫民的力量大得惊人。他这一爪,虽然没有用全力,但寻常人根本接不住。可李卫民不但接住了,还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那股力道,像是被一头牛犊子顶住了。他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
李卫民也在咬牙。于承惠的手腕看着细,可捏上去像捏着一根铁棍,硬邦邦的,根本扣不住。他知道,自己只有力气大这一个优势,要是让于承惠脱了手,下一招他就得躺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于承惠往后撤了半步,李卫民也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不知何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台下交手的二人。
赵宗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
于海的袖子不甩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杨菁菁捂着嘴,黄秋燕的手攥成了拳头。小王不喊了,周编剧不捂了,连汪厂长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于承惠看着李卫民,目光里的淡然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回不是试探,是进攻。
他的螳螂拳施展开来,双手如镰,脚步如风,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招都刁钻狠辣,专打关节和要害。
李卫民且战且退,用形意拳的五行拳法一一拆解。劈拳如斧,崩拳如箭,钻拳如蛇,炮拳如雷,横拳如梁——一招一式,虽然不如于承惠老辣,但胜在力大、速度快,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台板嗡嗡作响。
打到十几招,李卫民渐渐落了下风。于承惠的经验太丰富了,他的每一个假动作都逼得李卫民不得不防,每一招都打在李卫民最难受的位置上。
李卫民的拳法虽然刚猛,可于承惠根本不跟他硬碰,总是从他腋下、肘底、腰侧这些死角钻进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台下有人开始替李卫民着急。小王急得直跺脚,周编剧推眼镜的手都在抖。老黄攥着笔记本,把纸都攥皱了。汪厂长放下茶杯,往前探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
可李卫民没有慌。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承惠——这不是练了几个月就能弥补的差距。但他有一个于承惠没有的优势:力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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