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风铃微动与信任试炼(1/2)
“听雨斋主”密码的破译,如同在密不透风的墙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特别情报科立刻调整了侦查方向,将大量资源投入到对北平各类报刊,尤其是文艺副刊和学术专栏的监控与分析中。周晓阳展现了惊人的效率和专注力,他几乎不眠不休地扎在故纸堆里,按照沈砚之提供的密码模型,筛选、比对、排查,寻找着“听雨斋主”或着其他可能存在的、使用类似手法的隐秘通讯。
沈砚之则一边指导周晓阳,一边将精力集中在对“风铃”这个新代号的侧写上。能够理解并接收“听雨斋主”通过复杂古典密码传递信息的人,必然具备相当的文化素养,尤其需要对古典文学,特别是诗词格律和冷僻典故有深入了解。这进一步缩小了“风铃”可能存在的范围——高等院校的文史类教师、图书馆或博物馆的研究人员、报社或出版社的资深编辑,以及那些附庸风雅、有固定阅读此类报刊专栏习惯的特定阶层。
老李那边对傅文渊的外围调查也在同步进行。初步反馈显示,傅文渊教授生活规律,深居简出,除了在燕京大学授课和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很少参加社交活动,为人清高,在学界口碑甚佳,并未发现明显异常。然而,越是这种近乎完美的低调,在沈砚之看来,反而越值得警惕。一个研究古代密码的专家,若要隐藏自己,无疑具有先天优势。
苏曼卿遭遇“意外”的事情,沈砚之在内部做了有限度的通报,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尤其是家眷。这件事也让他更加确定,“隼”的战术正在升级,从单纯的心理恐吓转向了试探性的实质威胁,目标直指他的软肋。这既是压力,也让他更加清醒——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周晓阳抱着一摞筛选出来的材料,兴奋地找到沈砚之。
“沈工!有发现!”周晓阳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回溯了《北平时报》过去三个月的副刊,除了‘听雨斋主’,还发现了另一个笔名‘墨禅散人’发表的几篇考据文章,其文字异常和编码手法与‘听雨斋主’如出一辙!而且,发表时间有交替性!”
沈砚之精神一振,立刻接过材料。果然,“墨禅散人”的文章同样充斥着刻意为之的字词改动和句式扭曲,破译后得到的信息更加具体:
“风铃需知:旧库已清,新材寻觅中。近日有雨,小心门户。樵夫。”
“旧库已清”——指鼓楼西大街巢穴被端;“新材寻觅中”——“鼹鼠”正在寻找新的爆炸物原料;“近日有雨,小心门户”——提醒“风铃”近期形势紧张,注意安全隐蔽。而落款是——“樵夫”!
又一个新代号!“樵夫”显然是与“鼹鼠”行动相关的人员,负责物资或后勤支援?这条信息是“樵夫”通过“墨禅散人”的渠道,向“风铃”传递行动进展和预警!
敌人的通讯网络清晰地浮现出一角:“教授”(或“隼”)居于顶端,通过“听雨斋主\/墨禅散人”的报纸密码,向下线的“风铃”传递指令或信息;而“鼹鼠”和“樵夫”则属于行动层面,他们的情况也通过这个渠道向上汇总或横向沟通。
“风铃”在这个网络中,似乎扮演着一个承上启下、或者负责特定领域情报收集与传递的关键角色。
“立刻重点监控所有能接触到《北平时报》副刊稿源和发行的环节!”沈砚之下令,“这个‘墨禅散人’和‘听雨斋主’一样,稿子必然是投递到报社的,查投稿渠道!同时,严密监视傅文渊,看他近期是否与《北平时报》编辑部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线索开始收拢,一张大网正在悄然撒向那个隐藏在文化面具下的幽灵。
然而,就在侦查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一股潜藏的暗流也开始在内部涌动。
这天,赵世诚将沈砚之叫到办公室,神色有些复杂。他递给沈砚之一份来自上级保卫部门的内部通报。
通报内容是关于近期敌特活动新特点的分析,其中特别提到,敌方加强了对留用人员的策反和利用,利用其熟悉内部情况和具备专业技能的特点,进行深度潜伏和破坏。通报要求各单位加强对留用人员的教育、管理和审查。
这份通报本身没有问题,是正常的预警。但赵世诚接下来的话,却让沈砚之的心微微一沉。
“砚之啊,”赵世诚斟酌着用词,“你在咱们科里,是绝对的技术核心,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你也知道,你的背景比较特殊。现在斗争形势复杂,敌人无孔不入……最近,上面收到了一些……一些反映。”
他没有明说“反映”是什么,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有人对沈砚之的忠诚提出了质疑,或者至少是表达了某种不放心。这种质疑,可能源于他前保密局高官的身份,可能源于他与苏曼卿(前军统特务)的结合,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在侦破过程中表现出的、令某些人感到不安的惊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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