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从弃子到火种（2/2）

原来，他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他的失败，反而为更重要的胜利铺平了道路。

“需要我做什么？”沈默敲击的手指，重新变得稳定。个人的生死荣辱，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活着。”墙壁内的回应简单而沉重，“若‘惊蛰’顺利，混乱将起。届时，或有一线生机。若……此为最后联络。保重，‘哨’。黎明将至。”

敲击声到此，戛然而止。无论沈默再如何询问，墙壁内都再无声响，仿佛那位同志已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牢房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沈默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惊蛰”……雷霆一击……黎明将至……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轰鸣。他不再去想自己是否被放弃，不再去计较个人的得失。他只知道，一场关乎北平命运的风暴，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酝酿，而他，在无意中，为这场风暴贡献了一份力量。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着墙壁坐起。左臂的剧痛依旧，高烧依旧，但一种奇异的力量，却仿佛从灵魂深处滋生出来。

他需要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亲眼见证那“惊蛰”的雷霆，为了看到顾衍之和他所维护的那个腐朽世界的崩塌，哪怕只是从这铁窗中窥见一隅。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尝试运转那套老周曾经教过他、用于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清醒和体力的内息法门。虽然收效甚微，但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准备。

时间，再次变得缓慢而清晰。他在黑暗中等待着，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响起的、来自“惊蛰”的惊雷。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隐约的、压低的惊呼和命令声。气氛，似乎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沈默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来了吗？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了……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无数闷雷在地底滚动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整个大楼都仿佛随之轻轻震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走廊里的警报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调的频率，疯狂地拉响了！

“敌袭！！”

“通讯中断！！”

“西直门方向！是西直门！！”

外面彻底炸开了锅！士兵奔跑、呼喊、碰撞的声音乱成一团！

沈默靠在墙上，听着外面这突如其来的、远比午时车库爆炸更加猛烈和致命的混乱，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血污与释然的弧度。

惊蛰……终于来了。

那无声处响起的惊雷，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这看似坚固的囚笼，也撕裂着这片土地上沉重的夜幕。

他依旧身陷囹圄，重伤垂死。

但希望的火焰，已在这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再次猎猎燃烧起来。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或许，真的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