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绝境密码与师徒对峙（2/2）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将人冻结的平静。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顾衍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和警报声的余韵，“‘镜清斋’……你总是能给我‘惊喜’，砚之。”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右手悄然握紧了怀中金属盒冰冷的边缘。他在快速计算着，如何在顾衍之面前，毁掉这个盒子。吞下去？还是……

“把东西交出来。”顾衍之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沈默怀中的土起上，“那不是你该碰的。”

“不该碰？”沈默终于开口，声音因脖颈受伤而嘶哑难听，“老师，你把整个北平，把千万人的性命，都当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还有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

顾衍之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党国的利益，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党国的利益？”沈默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嘲讽，“还是你顾衍之个人的权位和野心？那份名单，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老师，你真的还相信你为之效忠的那个‘党国’吗？还是说，你只是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越陷越深？”

这番话，似乎刺中了顾衍之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牙尖嘴利，改变不了你今天的结局。把盒子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死？”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凄厉和决绝，“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早就没想过能活着看到黎明。但是老师，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你们的末日，就快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身体挡住顾衍之和守卫的视线，右手在怀中摸索着，试图用指甲抠开金属盒的缝隙，或者找到什么能破坏它的方法。

顾衍之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惋惜？“徒劳的挣扎。砚之，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可惜，走错了路。”

他挥了挥手。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试图抓住沈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的，不是那个金属盒，而是之前顺手抓的那两枚“演示用教学模型”雷管！他将其高高举起！

“别动！再过来我就引爆它！”他厉声喝道，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没有装药，但此刻，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果然，守卫们的动作瞬间僵住，就连顾衍之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人敢赌那是不是真的炸药。

“放下它！沈砚之！你逃不掉的！”顾衍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厉色。

“我知道我逃不掉。”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看着顾衍之，眼神复杂，“但在死之前，老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顾衍之盯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苏曼卿……”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她还活着吗？”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看着沈默眼中那近乎哀求般的执拗，最终缓缓开口：“她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了。她的价值，在昨晚就已经用尽了。”

听到“没死”两个字，沈默心中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下，但随后的“离死不远”又让他的心沉入谷底。他紧紧攥着那两枚假雷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了，问答结束。”顾衍之失去了耐心，他不能允许沈默再拖延时间，“放下东西，束手就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沈默看着顾衍之，看着他身后那些冰冷的枪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沉甸甸的、承载着希望与毁灭的金属盒。

他缓缓地，将举着假雷管的手放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抵抗，两名守卫再次上前准备擒拿他的瞬间——

沈默动了！

他没有将假雷管扔向敌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砸向了房间一侧的窗户！

“哐啷！”玻璃应声而碎！

与此同时，他猛地转身，用后背撞开文件柜旁边一扇虚掩着的、似乎是通往内部小储藏室的侧门，整个人滚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用身体死死顶住！

“砰！砰！砰！”

门板上瞬间多了几个弹孔！

“追！别让他跑了！”顾衍之又惊又怒的吼声在外面响起。

沈默靠在门后，剧烈地喘息着，听着外面撞门和射击的声音。他迅速环顾这个狭小黑暗的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旧家具，没有其他出口。

他再次陷入了绝境。

但这一次，他的怀中，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盒。

他靠在门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巨大撞击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诡异的平静。他低下头，开始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尝试用匕首撬开那个金属盒。

哪怕只能看上一眼，哪怕只能记住几个关键的数字或坐标，也值了。

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猛烈，门板已经开始变形。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