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地穴微光与抉择之刃(1/2)
洞穴内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泥土的腥味、霉菌的腐败气息,以及某种啮齿动物留下的骚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充斥着沈默(沈砚之)的鼻腔。他蜷缩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土壁,左臂伤口在粗糙布条和草药的包裹下,依旧传来阵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隐痛。
外间,粗暴的砸门声、老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特务凶狠的盘问声、翻箱倒柜的碎裂声……如同隔着水面传来,模糊而扭曲,却又无比清晰地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老总,老总行行好,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真的没看见什么人啊……”
“搜!给我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砰!”似乎是水缸被砸破的声音。
“这破柜子后面是什么?”
“就是面墙啊老总,放柜子挡挡灰……”
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那把备用的匕首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失落。他此刻手无寸铁,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只能凭借听觉判断着危险的远近。
木柜被粗暴地推动了几下,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尘土从缝隙簌簌落下。万幸,它似乎没有被挪开。特务的注意力似乎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妈的,穷得叮当响!晦气!”
“头儿,这边都搜过了,没有。”
“走!去下一家!那小子受了重伤,流了那么多血,肯定跑不远!”
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去,外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妇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沈默没有立刻出去,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在黑暗中聆听了许久,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几乎僵硬的姿势。
获救了?暂时。
但这个救了他的老妇人是谁?她口中的“有人托我照应”指的是谁?是组织残存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在叛徒未被揪出的当下,任何突如其来的“帮助”都可能包裹着糖衣的炮弹。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洞穴内空气愈发污浊,沈默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左臂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渗血,包扎的布条变得粘腻。
终于,他听到外间传来木柜被缓缓挪开的声音。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透入洞穴,刺痛了他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
“出来吧,他们走了。”老妇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沈默谨慎地爬出洞穴,重新站在了那间家徒四壁的屋子里。老妇人正佝偻着腰,默默收拾着被翻得一团糟的简陋家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道尚未干涸的泪痕。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沈默躬身,声音依旧沙哑,带着试探,“不知您方才所说,托您照应的人是……?”
老妇人停下了动作,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那边’的人吧?”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如同耳语,但“那边”两个字,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重量。
沈默心中一震,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无法确认对方身份前,这是唯一的应对。
老妇人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她自顾自地低声说道:“我儿子……以前也在‘那边’。”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悲伤和怀念,“去年秋天,在城外……没了。临走前,他跟我说过,要是以后遇到‘落难的人’,能帮,就帮一把,就当是……给他积阴德了。”
原来如此!一位牺牲同志的母亲!沈默瞬间明白了那股复杂的眼神从何而来——那是失去至亲的痛楚,是对儿子未尽事业的朦胧支持,也是一种朴素的、近乎本能的善良。
一股热流涌上沈默的心头,混杂着感激、愧疚和沉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任何语言在这样一位母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是个英雄。”最终,他只能干涩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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